太後回想自己這一生,竟似筆糊塗賬一般,她本不是個心誌堅定之人,僥倖坐得高位也隻因生下了蕭景衍。
後來景衍被先帝抱走,佘氏抱著剛剛生下的康王安慰她,她漸漸被吸引了心神,等到後來,佘氏便有意無意的說起景衍便是學業繁忙,也該時不時的來看她,彼時她隻當妹妹心疼她,替她打抱不平,說得多了,她心中也有怨言。
這一怨,便是一輩子的母子離心。
到如今,她什麼都沒剩下。
姐妹情誼是假的,懂事的康王要利用她,母子情分也沒了。
太後後悔了,她想抓住些什麼,她是真的認識到錯了。
皇帝給了她三日的時間,她還有時間,她想趁著這三日的時間挽回一切。
她錯過景衍的年少時光,但還有景衍的餘生,她會好好彌補的,她會讓景衍明白自己隻是被人矇蔽,不是真的不愛他。
太後破天荒的做了一鍋雞湯,親自端去了乾元殿中,卻被人告知皇上在華陽宮中。
太後便順道去了華陽宮中,也是想著順勢看望一下皇後和皇後的孩子。
往後她也會對皇後的孩子好的,權當彌補景衍。
蕭景衍正在同薑歲寧一塊兒商量孩子們的名字,“這些都是皇上想的?”薑歲寧望著那寫了幾頁紙的名字,頓時覺得有些眼花繚亂。
“原本想的更多,又去了一些,剩下的交給歲歲選。”蕭景衍興緻勃勃的說起來,“太醫說了,剛生產過的婦人不易多看,容易傷到眼睛,朕給歲歲念。”
薑歲寧打斷了蕭景衍的話語,扶額,“不過幾個名字,臣妾還沒到需要皇上唸的地步。”
她看著那些龍飛鳳舞的大字,從中選了兩個出來。
“要麼便叫這兩個。”
蕭景衍定睛看去,薑歲寧選了“明佑”、“明曦”兩個名字。
明,明理睿智也,佑象徵著跡象順遂,用來做太子的名字是最好不過。
而曦則代表著清晨的陽光,是希望與新生。
是父母對孩子最樸實的願望。
他也希望他的孩子們將來是順遂的,富有希望的。
“歲歲與朕想到了一塊兒。”蕭景衍道。
薑歲寧坐起身來,“臣妾想抱抱孩子。”
蕭景衍卻按住她的身子,“歲歲躺著,朕將孩子抱過來給你瞧。”
抱孩子是極累的活,便是他,抱著半個時辰,都覺得手臂酸軟,更何況是歲歲了。
蕭景衍抱著剛醒來的小明曦給薑歲寧看,不同於一般的嬰兒,明佑與明曦剛剛出生的時候就很白,經過幾日的晨光,眼睛又更有神了幾分。
幾乎剛被抱到薑歲寧的身邊,就聞到了母親的味道,小身子努力想往母親身上攀,蕭景衍不讓,小明曦氣得大哭。
薑歲寧嗔怪的瞪了蕭景衍一眼,“隻是抱一小會兒。”
薑歲寧將小明曦抱到了懷中,小明曦當即不哭了,努力往母後身上拱,朝著母後笑成了一朵花兒。
薑歲寧也忍不住笑。
哪怕她已經經歷了兩個世界,可看到幼小的嬰兒澄澈天真的笑容,還是被萌到不行,人類幼崽是這樣的可愛。
內侍進來通傳說太後過來了,想看望皇上和小皇子。
薑歲寧抱著小明曦的手一頓,保護孩子似乎是一個母親的本能,提到太後,薑歲寧就想起太後對蕭景衍的態度。
便本能的不喜太後靠近她的孩子。
一個不疼愛自己孩子的母親,怎麼會疼愛她所不喜歡的孩子的孩子呢?
明曦和明佑該是她捧在手心裏的珍寶,若有人敢對自己的孩子偏頗,她是萬萬容不下的。
而她的孩子更不是太後用來彌補與挽回同蕭景衍母子關係的筏子。
“尤記得從前臣妾進宮後,太後便格外不喜,連帶著臣妾腹中的孩子也不喜,更曾放言等臣妾生下孩子後,就要趕臣妾出去,今日卻主動過來看望,臣妾真是沒想到,原來太後娘娘還是想著臣妾的孩子的。”薑歲寧頗有些受寵若驚的說道,卻又想到了什麼,“太後,太後莫不是來看望臣妾是假,要趕臣妾出宮纔是真呀。”
她半倚在鋪著軟墊的引枕上,烏黑的長發鬆鬆挽了個髻,鬢邊垂落幾縷碎發,柔和的麵容上平添幾分驚惶,下意識的抓住了蕭景衍的袖角,“皇上,若是這般,要怎麼辦,臣妾怎捨得明佑和明曦。”
淚水順著麵頰滑落,薑歲寧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此刻卻滿是氤氳霧水,求助的望向他,歲歲何曾這般模樣,便是被王府逼到極致時也不曾這般。
歲歲不捨得離開他,他又何嘗想過讓歲歲離開自己。
太後真是該死啊,從前對他漠視也就罷了,可怎麼能對歲歲說出那樣的話,讓歲歲日日惶恐呢?
不行,絕對不能讓歲歲見到太後,更不能讓太後禍害他們的孩子!
蕭景衍撫摸薑歲寧的頭髮,“歲歲安心,朕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的。”
他走出了華陽宮中,看到了委委屈屈的太後。
太後沒想到,自己竟連皇後的宮門都進不去,還要通傳,她好歹也還是太後啊!
但看到皇帝,她立即收了神色。
看到皇帝往外走,她也沒說要進去看望孫兒了,跟著兒子就走了。
景衍果真還是在乎她這個母親的,她一過來,他就出來了。
皇帝到了榮壽宮中,徑直收拾了一個包袱,扔給了太後。
“皇上,你,你這是做什麼?”
“太後這般清閑,想來是不需要三日時間的,不如現在就走吧。”
太後一整個目瞪口呆,然後看到一身玄色衣袍,目光冰冷的皇帝,又知他不是在說笑。
“便沒有一點點機會嗎?”
“朕先前同歲歲待在一塊兒,本是很高興的,可聽到太後過來,朕立即便覺得厭煩,想必太後也是這般,既然這樣,我們又何必相看兩厭。”
“這包袱裡,有著太後這些年的所有私產,太後想去哪裏,都可以。”
他不需要母親。
歲歲更不要一個壓在頭上的太後。
這宮中是他的家,是他們的家。
“康王,便定在明日處斬吧。”他呢喃道。
待解決了這些人,他和歲歲往後隻有美好。
薑歲寧是在第二日裏聽到康王要被處斬的訊息的,她有些恍然,雖然自醒來後,她就已經聽人說起了這幾日發生的一切。
毒殺帝王、宮變,連同她生子都是短短幾日發生的事情。
康王被定了擇日處斬,隻是曆數數代帝王,有殺親兄弟登上皇位的,但更多的,還是圈禁。
尤其康王是先帝除卻蕭景衍外僅剩的兒子。
當然這些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太快了,快到她出不了月子,康王就要被處斬。
康王處斬也是一個訊息,用來震懾諸王,所以康王一定會當眾出斬。
將近六月的天氣,已經不冷了,可還是不適宜做月子的婦人。
她竟是看不成了?
薑歲寧想看,於是她給自己和孩子分別都餵了一粒健體丸。
這樣即便她在月子裏,身體也比尋常人要康健,外出是不妨礙的。
可皇帝不允。
“當中處死康王,恐會對皇上名聲有礙,要麼便是室內處死吧。”薑歲寧忽然對皇帝說起。
皇帝:怕康王當眾出斬沒麵子?
哦,知道了,要多捅幾刀。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