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悅啊景悅,你以為朕會讓你有機會傷害朕的妻兒?
那些所謂的漏洞,不過是故意放出的煙霧彈罷了。
第一次,是康王對他的妻兒下手。
那麼第二次,他自然要做這執棋手。
從很早的選穩婆開始,到縱容康王引祁伯年到太後身邊。
是設局也是試探。
康郡王可以不上鉤的,但很顯然他心中有恨。
這世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縱然皇帝並不將蕭景悅放在眼裏,甚至篤定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不出什麼事來。
但他不是從前的他,他有了軟肋,為了心愛的人,是容不得一絲一毫紕漏的。
而今事情已然攤開,那蕭景悅自然得承受自己該承受的一切。
皇帝的聲音不高,但帶著威壓,於康郡王耳裡卻似徹骨寒冰,他僵硬的抬起頭,撞進皇帝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裡。
“隻是朕也沒想到,皇弟當真會這樣做。”
康郡王雙膝一軟,驟然跪在地上。
連穩婆也是皇帝故意放出來,就為了讓他上鉤的魚餌。
又有什麼還是真的。
他輸了,輸的徹徹底底。
殿外的風嗚嚥著穿過窗欞,捲起地上的塵土,康郡王痛苦的嘶吼出聲。
而皇帝隻是冷漠地轉身,“康王聯合太後弒帝篡位,即刻起,收押監牢,擇日處斬。”
“子不言母過,興許是朕親緣淺薄了,幽州風景甚好,昔日先祖又曾在那裏設行宮,便令太後三日後自宮中出發去往幽州,往後母子再不復相見,許是能讓母後心中暢快。”
“皇上,太後定然也是被人所蠱惑了......”原本還覺得皇帝直接將康郡王處斬的命令多少有些過於無情了,畢竟康郡王是皇帝唯一的手足,也是先帝僅有的兩個兒子之一。
但在聽到皇帝後一句話的時候,又覺得皇帝過於可憐了,本要出口的求情之語又覺得說不出來,隻好先安慰皇上。
“朕都明白。”皇帝揮手,“愛卿們不必多言,”
“對了,皇上方纔說皇後娘娘已經生產了?”為首的一個臣子覺得有些尷尬,又驟然想起來皇上說皇後娘娘生了龍鳳雙胎,不由問道。
蕭景衍點頭,那雙素來銳利的鳳眸竟有一絲神傷,“幸得朕防備了一手,不然皇後和孩子豈不盡數要遭了康郡王的毒手,但即便如此,皇後昨日裏也大出血,險些斃命。”
朝臣們不由看向康王,想到皇後,又想到皇後腹中的孩子,那是他們親自跪下求回來的皇後和皇子。
康郡王真該死啊!
“皇後娘娘吉人天相,眼下母子均安,便是最大的幸事。”好在皇上如今有了子嗣,皇家的子嗣不似從前那般稀薄,康郡王處斬,似乎也沒什麼。
皇帝看著這幾個沒眼力見的老臣,復道:“朕也這般以為,時候不早了,朕還要去看望皇後。”
“皇上的身子......”
“無礙,不過些許小病。”
終於送走了一眾人,皇帝懨懨的看向康郡王,揮手,讓人也將他給帶下去。
喪家之犬,他已沒興趣再與他說什麼。
想起昨夜為他辛苦生下一雙兒女的歲歲,再想起那在他懷中軟的不像話的孩子,蕭景衍心頭越發急切。
自父皇去後,他又有了家人,那是屬於他的,充滿了希望的將來。
蕭景悅看著皇兄的模樣,想起那“龍鳳雙胎”四個字,不甘心的說道:“搶來的東西,皇兄就這般放心,她今日能被皇兄搶走,他日......”
“不會有那一日。”皇帝麵無表情的看向蕭景悅,“朕是天子,沒人能從朕身邊搶走人,或許你還想酸酸的說一句歲歲的心朕管不住。”
“且不說歲歲如今愛朕,便是不愛,那又何妨,她在朕身邊,朕便有一輩子的時間。”
“便有那一日,也是朕無用,是旁人的過錯,同歲歲又有何乾係,若愛又怎忍苛責。”
最終,皇帝看著蕭景悅灰敗的臉色,抬步離去。
途中聽聞太後求見,皇帝沒聽,太後求見為的是什麼,皇帝不用想也知道。
那些都沒有他的家人重要。
回味著“家人”二字,蕭景衍讓宮人加快了腳步。
昨夜裏歲歲從發動到生用了將近五個時辰,等到生下孩子搬離了產房後,歲歲就已經睡下了。
如今應是已經醒了。
不想皇帝剛走進來,嬤嬤就示意皇帝噤聲。
“娘娘剛睡著。”
“剛睡著?”皇帝有些遺憾,但轉瞬又道:“也是,生孩子太耗費心力,歲歲應該要仔細休養要一陣。”
他從前沒接觸過這些,但昨夜裏親眼所見,生育子嗣乃是九死一生,所有的母親都很偉大,她們將新生命帶到這個世界上,於是這個世間有了萬千可能。
因為有了母親,纔有了這個人間。
想到這些,蕭景衍心裏又有一些抽痛,他來到薑歲寧的跟前,明明沒做什麼,隻是睡著,薑歲寧額頭卻生了一層薄汗。
“剛生產後的婦人會虛,於是總會出汗,娘娘因此睡得不舒服,總是醒來,也一直都沒睡好。”
皇帝遂讓人拿過帕子,將她額前的薄汗擦去。
他有心想上榻,抱著人一塊兒睡,但那個在睡夢中會不自覺依偎他的小女人此刻卻一覺他靠近,便下意識的遠離。
皇帝不免失笑,歲歲大抵是嫌他身上熱。
聽到耳房那邊傳來動靜,皇帝遂過來看看孩子。
龍鳳胎長得並不像,太子還在睡著,哭鬧的是小公主。
乳孃將小公主交給皇帝,皇帝昨夜裏被嬤嬤教過如何抱孩子,卻尤覺得生疏,生怕抱得不對讓孩子不舒服,是以一動都不敢動。
小公主於是不幹了,起初隻是哼唧著,後來直接哭了起來。
“皇上,您搖搖小公主。”
皇帝試探的搖了搖,小公主於是舒服的哼了一聲,然後在皇帝的懷中睡著了,一種滿足感頓時油然而生。
原來這就是當父親的感覺。
是夜,蕭景衍徹夜未眠,於書房中在好多個名字裏輾轉圈了幾個名字。
但最終的名字還是要他和歲歲一塊兒定下來的。
晨起時分,太後又想見皇帝,這一次蕭景衍沒有推拒。
太後一見皇帝進來,便對著他道:“皇上,哀家按照你所說的做了,伯年呢,你將他放出來了嗎?哀家願意去幽州,隻要皇上讓哀家同伯年在一塊兒。”
皇帝卻並未踏入內室了,他的臉掩在陰影中,“太後同朕來一個地方。”
皇帝帶著太後來到了關押佘氏的宮殿裏,祁伯年和她關在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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