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壽辰這一日,佘氏很早的便進了宮。
她雖被降了位,如今是一介白身,可耐不住太後看重她。
佘氏坐在太後的身邊,凡是命婦們前來給太後見禮,佘氏也皆都受著,主動問起命婦們一些日常之事。
隻是命婦們對佘氏的主動搭話都避之不及,從前佘氏是太後的親妹妹,是太妃,生有康王,皇帝無子,又不近女色,許多人揣摩將來皇帝的恩澤會落到康王身上。
可如今後宮皇後有子,病弱的康王就顯得不是那樣重要了,加上皇後和康王同佘氏的關係,再從佘氏的接連被貶上,眾人便能窺見聖意。
也就是有太後在,不然佘氏連進宮的資格可能都沒有。
而佘氏又不是個安穩的性子,她野心勃勃,若同她來往過密,便不說皇上會不會介意,也會一不小心,被佘氏給拉下水。
是以命婦們回話皆都小心謹慎,尋到機會便退至一旁。
佘氏心有不悅,這些見風使舵的玩意兒,也不過就是見她如今失勢了,便敢這副態度,可這世間風水輪流轉,她等著這些人後悔。
佘氏收斂了幾分笑意,但又想到今天會發生的事情,唇角忍不住微揚。
“姐姐,怎現在這個時候,皇後還不過來,按理,她這個兒媳最該早些過來的。”
說到薑氏,太後就想起薑氏初初進宮時,她過去訓誡,偏偏這人牙尖嘴利,竟挑唆她與皇帝的關係,最最窘迫的是,她剛出了華陽宮的宮門,就碰到了在外頭站立許久偷聽的皇帝。
四目相對間,太後有一瞬間的心虛,好在皇帝擺了擺手,沒同她計較。
太後有些底虛,更怕薑氏胡言亂語,巴不得不見這人呢,見佘氏提起,就說:“她不來也好,不然你和景悅的麵上也不好看。”
皇帝將前康王妃封為皇後,於康王來說到底麵上不好,佘氏也知,她已告訴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偏生太後還要刻意提起。
“姐姐說笑了,她是同景悅和離之後入的宮,我和景悅都沒什麼的。”佘氏強顏歡笑。
太後聞言更加心疼,“哀家知道你都是為了哀家才如此委屈,不過你放心,哀家意已決,薑氏生產時日,便是她......算了吧,剛剛生產的女人受不得凍,等她出了月子,哀家便讓她出宮。”
“......”佘氏如今有些不懂自己這姐姐是真沒心眼還是假沒心眼,若真心疼她這個妹妹,便合該立刻為難薑氏,給她出去,再將薑氏給扔出宮裏。
如今倒好,太後的孫兒是有了,倒還似一個好姐姐一般。
好在她早便不指望自己這姐姐了。
“倒也不必,她生了孩子,再趕出宮去未免可憐。”佘氏不甚走心的說道,總歸她不會讓薑氏腹中的孩子活到出世那一日的。
若今日順利的話,最好,不順利的話,她還有後招。
懷胎十月,有太多太多的時間可以動手。
細細想來,如果今日薑氏小產,還是薑氏的幸運。
畢竟等到後頭,稍有不慎便是一屍兩命呢。
因著被磋磨了一陣短時間內並養不回來的佘氏麵色消瘦幾可見骨,冰冷的殺意閃現的時候,帶著深深的刻薄。
恰對上相攜而來的帝後一行人,明黃雲紋龍袍勾勒出帝王挺拔的身形,兼之他麵容冷峻如刀削,鳳目微垂時自帶王霸之氣。
而他身側的薑歲寧一襲鳳袍曳地,百鳥朝鳳紋樣隨步履輕顫,珍珠流蘇垂落肩頭,襯得女子肌膚勝雪,明艷不可方物,叫人不敢久視。
二人衣袂相觸間,帝後威儀渾然一體,刺目的明黃將周遭一切都襯得黯然失色,在場命婦並兩側內侍宮娥皆垂首屏息,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帝王偶爾偏頭去看皇後,輕扶她的腰肢,帝後相視一笑間,是顯而易見的恩愛。
佘氏則死死的掐著自己的手心,薑氏怎有臉在大庭廣眾之下同皇帝這般親密,那樣的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倒襯得她和景悅似個小醜一般。
皇帝沒看佘氏,仿若佘氏隻是個陪同太後開心的玩意兒,隻兀自同薑歲寧一道兒說:“兒臣/臣妾給母後請安,今日母後壽辰,願母後福壽雙全,喜樂安康。”
不同於皇帝偶爾看向薑歲寧時流露出的溫柔,他對著太後,完全是一板一眼的念出這段祝福語。
太後眉眼直抽,一時分不清這到底是祝福還是詛咒了,這個兒子就是這樣,不如景悅孝順懂事。
可她也不敢說什麼,隻強裝笑意,“皇上有心了。”
接著一行人便擁著太後去了前頭設宴的地方,佘氏依舊坐在太後身邊,夜色流轉在佘氏刻薄的麵容上,她目光望向遠處的陳美人,陳美人跟著三個宮妃坐在一處很靠下的位置,佘氏不由暗罵了一聲沒用。
隨即對太後說道:“雖說皇後有了身孕需要刻意照拂,可陳美人當初也替皇上懷過一個孩子,如今沒了孩子,若不管不顧,一味的疏遠,倒顯得我們刻薄了。”
太後也看向陳美人,見她同三個宮妃坐在一處,三個宮妃都是宮裏的老人了,各自都熟悉了,說說笑笑,倒顯得陳美人落寞又可憐。
遂同身邊內侍吩咐道:“讓陳美人坐在哀家下麵。”
這顯然不合禮製,畢竟陳美人隻是一個小小美人,而距離太後下首坐著的也該是一品夫人。
佘氏還怕皇帝會出言讓陳美人下去,但見皇帝如今隻顧著和薑歲寧低語,顯然沒注意到這裏的小動靜,不由在心裏嗤笑一聲:真是兩個蠢貨,自己大禍臨頭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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