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長的婦人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杭綢褙子,烏黑髮髻綰得一絲不苟,隻簪了支碧玉簪子,眼角細紋分外柔和,嘴角噙著抹淡淡的笑,說不出的溫婉。
而她一側的年輕皇後一身鵝黃色的撒花軟緞裙清艷脫俗,發間綴著珍珠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裙擺輕掃地麵,帶起一陣香風。
母女兩個的身影為幽冷黑暗的地牢瞬間增添了許多光彩,韋老夫人甚至不敢去認,這是她死了十幾年的前兒媳嗎,她從沒看得上過這個兒媳一日,而如今他們淪為階下囚,卻要靠這個兒媳來救。
“柔娘。”韋老夫人失神道:“是你嗎,娘錯了,娘當年都是被長公主矇騙了,娘最愛你這個兒媳,忠良也是的,我們往後還是一家人,好好過日子,好嗎?“
她又看向薑歲寧,“歲歲,從前你受苦了,安陽長公主太不是人,祖母想救你也是無能為力,好在你如今苦盡甘來,可是孩子,哪怕你成了皇後,你身後也需得有孃家人照拂,你放了我們,放了你大哥,好不好?”
薑歲寧至今還記得她這位祖母在認親宴上的刻薄嘴臉,此刻聞言滿上也閃過憂思,“娘親,祖母說的好像也對,他們若死了,我便隻有娘親一個孃家人。”
韋老夫人麵上閃現狂喜,而韋駙馬則是以為自己聽錯了,反應過來後頓時一臉激動的看向薑歲寧母女。
薑柔道:“是的,歲歲還有娘親。”
“娘親可以再生弟弟妹妹,本宮還愁孃家人嗎?”長睫微掀,麵容天真明媚的年輕皇後露出那雙譏誚的泛著冷意的杏眸,“祖母和爹爹尤愛做夢,也就本宮願意縱容你們。”
韋老夫人和韋駙馬頓時一臉菜色,韋駙馬尤不死心,他望著薑柔,“柔娘,你最是知道,我當初並不想讓你死,我費盡心思讓你假死,也是我費盡心思,讓歲歲在長公主的手底下活著,我這般良苦用心,你該懂的。”
“歲歲,你也看到了,你娘沒死。”
“所以呢?”若說先前,薑歲寧是以著狎弄的心思來看這一對母子,那麼眼下她真的是生氣了,“背信棄義者,都該死。”
當韋駙馬決心迎娶安陽長公主拋下在老家的妻子的那刻起,他便是該死的。
都是人渣,隻看哪個罪孽更深重?
誰人沒有“苦衷”?
似韋駙馬這樣的人,就該下油鍋,永世不得超生。
薑歲寧漂亮的杏眼忽然一亮,她搖了搖薑柔的胳膊,“娘親,將他們下油鍋可好?”
薑柔有些驚訝,但很快她縱容的看向女兒,“隻要歲歲高興,隻是歲歲也要記得,他們是過往,歲歲要往前看。”
她不希望女兒一直停留在過去。
“那就這樣好了。”薑歲寧開心的決定了這樣一樁事情。
安陽長公主卻是禁不住身體發抖,下油鍋裡去炸,那是生生的將人給炸死。
她冷然目光看向薑柔和薑歲寧,“要死便給本宮個痛快,本宮又做錯了什麼呢?本宮公主出身,金尊玉貴,不去選擇身世相當的世家公子而選擇了他,是因為愛,可到頭來都是假的,本宮的委屈更與何人說。”
薑柔和薑歲寧可以恨韋駙馬,也可以恨韋老夫人,唯獨不能恨她,她纔是最委屈的那一個。
在此之前,薑柔隻見過安陽長公主一麵,這位高貴的長公主是不屑於對她親自下手的,她隻用同韋忠良說一句話,便決定了她的生死。
就譬如到了此時此刻,安陽長公主也隻看得到自己的委屈痛苦。
“安陽長公主委屈,可您的委屈又是誰造成的,是韋忠良的欺騙所造成的,哪怕在最初知道他娶了長公主的時候,我也是想著,長公主應該是被他欺瞞的,可你不怪欺騙了你的丈夫,卻要殺死我,好似我死了,你們之間就不曾有裂痕,你們依舊可以扮演恩愛夫妻。”
“那不然呢?”安陽長公主呢喃道。
薑柔道:“我從不恨你‘搶走’他,可你不該對我痛下殺手,更不該那樣對我的歲歲。”
“沒什麼該不該的。”安陽長公主冷聲道:“誰讓她卑賤。”
卑賤者便該淪為地上泥,這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薑柔遂道:“所以長公主如今也別怪什麼,誰讓長公主輸了呢。”
“長公主放心。”薑歲寧空靈的聲音,“本宮不會讓你同他們一樣的。”
“來人,將安陽長公主的麵行刺‘奴’,打斷雙腿,扔到城西乞丐窩裏。”
不是自幼出身高貴,覺得位卑者該是地上泥嗎,不知尊貴的長公主淪為卑賤之人時,會有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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