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良媛望著薑歲寧一片赤誠不諳世事的模樣,想到她的出身。
以安陽長公主的為人,從前都不給瑛良娣一個身份,更不會教她識字了,也因此,瑛良娣不認得字,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情。
可難得的是瑛良娣沒有半分自卑之色,仿若不認得字實在是一件極正常的事情。
她不自毀,這樣天然的靈動神色很容易吸引人。
宮裏很難尋到這樣澄澈乾淨的人,蘇良媛教薑歲寧認字,薑歲寧學得也極快,她又看向蘇良媛,“蘇姐姐可以教我寫字嗎?”
“當然可以。”蘇良媛的家裏很普通,若不是沾了已逝高貴妃和晉王的光,是沒有機會進入東宮的,她自小便知察言觀色。
也知如今太子極看重瑛良娣。
家裏人在將她送到東宮的那一刻起便是將她給放棄了的,便是不放棄,也無人能勝過太子殿下,晉王更不能。
而眼下這樣一個極好的接近太子新寵的機會,她自然不會放過。
蘇良媛眉眼溫柔,教薑歲寧寫字。
太子進來時,便看到穿著鵝黃襦裙的少女正分外乖巧的坐在小幾上,小身板挺得筆直,臉上沾了墨漬,她身後的蘇良媛正握著她的手,二人離得極盡。
冬日暖陽落在案幾上,更襯得少女那雙杏眼愈發水靈。
而那樣一雙水靈靈的杏眼正回頭看向蘇良媛,“蘇姐姐,我似是會寫這個字了,我寫給你看。”
看著這樣一幕,太子手掌猛地收緊,很想將那個礙眼的人給扔出去。
周遭伺候的人不知道哪裏做錯了事情,隻覺太子身上的氣勢一下子變了,變得陰鷙可怖起來。
“奴才給太子殿下請安。”
婢女同內侍們齊齊跪下,薑歲寧這纔看向來人。
“夫君。”驟然覺察出身邊還有人在,叫這個稱呼似乎不太合適,薑歲寧有些懊惱的住嘴,再看一旁的蘇良媛,已是到了一旁,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
薑歲寧也立即要起身行禮,卻被太子順勢上前按住了她的肩。
“歲歲在寫字?”
“嗯。”薑歲寧立即道:“蘇姐姐教的我。”
“蘇良媛甚是好心。”他徑直將最上頭的那張字給揉了,“不過歲歲若想要寫字,自有孤教她。”
薑歲寧眼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寫的字竟被太子給揉了,便要去奪。
蘇良媛很是不解,但轉瞬瞭然,或許太子是覺得自己故意接近瑛良娣,想要邀寵,心下頓時一凜,連忙道:“是妾身多事了,妾身這就告退。”
薑歲寧不滿的看著太子,“夫君,你做什麼要將妾身寫的字給扔了,妾身還沒給你看呢。”
太子看著眼前少女懊惱的模樣,一時方纔回過神來。
他都做了什麼?
看到歲歲和旁人親近的一瞬間,他隻想將和歲歲親近的人紛紛給挫骨揚灰了。
可分明也沒什麼的。
蘇良媛是女子,定然不會有什麼。
但那一瞬間升騰而起的戾氣是那樣的真實。
或許,是因為最近因著晉王和韋清書接二連三的,他被氣得有些狠了。
轉過頭來隻得低聲哄著生氣的薑歲寧,“是孤不好,一時抽風了。”
他哪裏敢說他是因為見不得旁人和歲歲親近,不然別說別人覺得他有病,就是他自己也覺得他有病。
歲歲更可能會嚇到。
“那歲歲如今寫給孤看好不好。”
薑歲寧的氣來的快去的也快,立即便又興緻勃勃的給太子寫自己剛學會的字,然後又沾沾自喜的給太子看,“夫君覺得妾身這字寫的好不好?”
太子立即道:“極好,歲歲剛學寫字,就寫的這般好,比大儒還厲害。”
“是嗎?”薑歲寧被人誇獎,玉白的臉頰微紅,“那殿下說這是個什麼字。”
太子努力去看,再努力去看,這字寫的歪歪扭扭,似是一隻鵝。
“鵝?”
薑歲寧懵了,“什麼鵝,這是‘愛’字呀。”
“歲歲最愛夫君了。”
太子便低低笑了起來,且止不住。
好好的一個小女子,寫字似鬼畫符,若是尋常人,定然想不到這樣嬌俏玲瓏的少女寫字是這樣樣式的。
“你不許笑。”薑歲寧頓時也明白過來了,又氣又惱。
“好好不笑。”太子連忙道:“都怪這字太難寫,我們歲歲寫累了吧。”
二人打鬧一番,又用了午膳,薑歲寧躺在貴妃榻上有些累了,太子身邊的內侍上前同太子耳語道:“方纔蘇良媛離去之前留下了一句說,說她方纔去許良娣那兒,瞧見有太後的人過來。”
“奴纔去探查了一番,原是太後眼見著太子妃一位如今空著,許良娣又失去了生育能力,便想讓許良娣向殿下引薦許家如今還未嫁的五姑娘。”
這若是一般人,自然不好探查,可偏偏是許良娣,許良娣自己都見不到太子的,哪裏甘心給自己妹妹引薦太子,聞言氣得在殿裏砸東西呢,一邊又咒罵許家的五姑娘,很輕易的就被人給套了話。
太子毫不意外,與那內侍道:“你轉告蘇良媛,讓她做一樁事情,若這事做得好,往後晉王失勢,孤也可保她族人。”
如今太子妃之位空虛,少不得有人眼饞。
可這位置,他是要留給心愛的人的,便隻好一一打消這些人的念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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