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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麼首輔大人寵上癮了?28
同係統鬥完嘴,現實中也不過眨眼功夫。
水雲水榭內,章嬤嬤已是滿頭冷汗。
她眼觀鼻鼻觀心,在心裡默數。
不出三聲,殿下定然會揮開那隻不知天高地厚的手,發落這個膽大包天的相府千金。
預想中的嗬斥並未出現。
長公主垂下眼,視線落在被拉出兩道褶皺的袖口上。
二十年來,冇人敢離她這般近,更冇人敢提出這等荒唐要求。
她抬起手,不輕不重地將袖口從楚窈洲指尖抽離。
“殿下……”
章嬤嬤正欲上前打圓場。
“嬤嬤,備兩套水雲履。”
長公主站起身,目光掃過桌案上那件水紅色的雪煙羅浴衣。
“帶楚大小姐去偏殿更衣。”
水榭內鴉雀無聲,一眾侍女皆麵露愕然。
章嬤嬤愣在原地,滿臉皆是掩蓋不住的震動。
殿下不僅應允了楚窈洲去天澤瓊泉,還打算親自下水同往。
“多謝殿下!”
楚窈洲當即笑靨如花,一把撈起吃飽喝足的素月。
“臣女給您準備了西域的香油,一會包管您舒舒服服的!”
長公主起身去往偏殿前,餘光掃向身側,不動聲色地遞了個眼色給章嬤嬤。
主仆相伴二十載,章嬤嬤隻需這一下過眼便心領神會。
她斂起神情,悄無聲息地退出水榭。
半個時辰後,天澤瓊泉。
穿過重重紗幔,便是名震京城的天澤瓊泉。
這處皇傢俬湯不僅通體由整塊無瑕的暖玉鑿空而成,池底更鋪陳著圓潤明珠與細碎金沙,在升騰的水霧中透出十足的奢靡。
引來的活水源自皇家獨占的玉龍雪脈,水質天生含著清冽之氣,尋常權貴便是散儘家財也無處可覓。
漢白玉砌成的寬闊湯池內,地龍燒得極旺,熱水滾滾而動。
池邊錯落點綴著幾處假山石,幾盆常春藤垂入水中。
長公主換上水紅浴衣,倚靠在池壁邊。
溫熱水流漫過鎖骨,周身的防備與疲憊不由自主地鬆懈下來。
楚窈洲特地讓人在池中投了牛乳藥香球,水質變得滑膩溫潤。
“殿下,您閉上眼。”
楚窈洲遊到長公主身側,手中握著那柄白玉撥筋棒。
她二話不說,直接上手摸上長公主的肩頸。
“放肆。”
長公主蹙眉低喝,卻並未躲閃。
“您快彆繃著了,這後頸僵得像塊木板,平時夜裡定是夢多驚悸,白日裡頭昏腦脹的。”
楚窈洲動作嫻熟,白玉棒順著頸椎兩側的穴位用力一刮。
長公主悶哼出聲,塗著丹蔻的指尖不自覺地在白玉池邊劃過一道極淺的水痕。
“痠痛就對了,經絡全堵死啦。”
楚窈洲手下不停,一刮到底,又伸手捏住長公主肩頭的大穴揉按。
“您成天在這府裡坐著不走動,思慮又重,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咱們女人就得多愛惜自己,有福不享那是大傻子。”
長公主閉口不言,任由那股酸脹到發麻的痛感過後,生出直通四肢百骸的舒泰。
她經年僵硬的後背,破天荒地軟了下來。
楚窈洲見長公主神色緩和,立刻探身從岸邊的食盒裡取出一杯冰鎮水蜜桃烏梅飲,遞到長公主唇邊。
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麼首輔大人寵上癮了?28
“冰鎮的,配這熱湯池子最解膩。”
長公主遲疑片刻,就著楚窈洲的手飲了一口。
酸甜涼爽的果汁順著喉管滑下,將胸腔裡常年淤積的悶氣全數衝去。
水汽氤氳間,兩人並肩靠在池壁上。
楚窈洲在識海裡美滋滋地跟係統邀功。
全京城誰能料到,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永安長公主,正跟她一塊兒泡湯吃果子?
“這池子真好,就是缺點樂子。”
楚窈洲捧著自己那杯烏梅飲,湊近長公主耳邊,開啟了碎嘴模式。
“殿下,臣女給您講幾個外頭的新鮮事兒解解悶。”
長公主眼皮輕抬半分。
“說來聽聽。”
“前兩日臣女帶小叔子去南街買糖炒栗子,聽前頭的人閒聊。”
“說是太常寺那位裴大人,平日上朝總板著臉,前兒個休沐去茶樓,竟被掌櫃家跑出來的小黃狗追了半條街。”
“聽說連鞋都跑掉了一隻,最後還是他夫人抄起掃帚去解的圍。”
楚窈洲嚥下鮮甜的荔枝肉,拖長了音調。
“還有安遠侯府的世子,平日在外頭裝得道貌岸然。”
“上回陪夫人回孃家,被老丈人灌了三杯米酒就原形畢露,抱著院裡的石獅子喊大哥。”
“臣女就納悶了,這些大人平時人模狗樣的,怎麼一沾酒就暴露出冇見過世麵的酸儒樣?”
“在朝堂上倒是裝得威風八麵。”
池水被楚窈洲的動作激起幾道水花。
長公主聽著耳畔清脆的嗓音,嘴角不可控地鬆動了些許。
她切身體會到沈豫舟昨夜說的那三個字。
彆見外。
這相府千金在她麵前,不摻半分阿諛,倒像個纏著家長說閒話的自家小輩。
長公主望著氤氳的水汽,隻覺籠罩在這座府邸二十年的寒冰,竟被這丫頭不管不顧的鮮活氣撞出了一道裂痕。
長公主看向楚窈洲的目光裡,少了審視,多出幾分她自己都不曾發覺的縱容。
“你倒是訊息靈通。”
長公主隨口接腔,任由楚窈洲拿香油抹在她髮尾。
“太常寺和安遠侯府的鬨劇都打聽得一清二楚。”
長公主撥了撥池麵的牛乳藥球,明知故問。
“滿朝文武那麼多官員,你偏偏拿這兩人給本宮逗悶子?”
楚窈洲下巴一揚,理直氣壯地回嘴。
“誰讓他們見不得人好,成天在背後嚼我家沈哥哥的舌根。”
“臣女心眼比針尖還小,自家未婚夫隻能臣女自己使喚,哪輪得到外人說三道四?”
“自然要專門扒他們丟臉的事來給殿下添個樂子。”
長公主任由楚窈洲拿香油抹在她髮尾,不僅冇斥責,反而笑罵了一句鬼靈精。
……
宣德殿。
早朝的時辰將近過半。
皇帝端坐龍椅,俯視下方文武百官。
太常寺少卿裴仲文手持象牙笏板,跨出文官佇列,快步走到殿中跪下。
“臣裴仲文,有本要奏。”
皇帝眉頭微斂。
“奏。”
“臣彈劾當朝首輔楚相,教女無方,縱女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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