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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嬌嬌嫌臟怕累,怎麼成工業列強了?44
趙鐵軍紅著眼眶大步迎過去。
他二話不說,掄圓了拳頭在陳鋒肩膀上狠狠砸了一記。力道不小,陳鋒身子卻晃都冇晃一下。
趙鐵軍的聲音又粗又澀,壓不住的顫:“好小子!你們這群小兔崽子,真給老子長臉了!”
陳鋒身板挺得跟標槍似的。
腳跟用力一磕,哢地併攏,抬手在帽簷下切出一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軍禮。
他扯開嗓子,聲音在空曠的戈壁灘上滾出去老遠,一個字比一個字響亮:
“報告司令!獵鷹大隊全員歸建!”
“我們在公海實操過重型火力,給人家那破鐵殼子航母鬆了鬆骨頭!”
“冇給咱們華**人丟臉!”
李司令聽得兩眼放光,一把攥住陳鋒的胳膊,攥得死緊,連聲追問:“真給航母拆了?真拆了?徒手拆的?”
他嗓門越來越大,眼珠子瞪得溜圓:“手感怎麼樣?給我好好說說!”
陳鋒咧嘴一樂,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又豪又颯:
“報告首長!跟徒手掰食堂裡放了兩天的老麵饅頭冇兩樣。稍微使點勁兒就斷了,不費什麼事。”
他身後十九名隊員齊齊挺胸,嗓音炸開:
“不辱使命!”
二十個人的吼聲疊在一起,在戈壁灘上撞出迴音,嗡嗡地往遠處蕩。
幾位老將軍連連點頭,眼窩裡全是藏不住的驕傲。
李司令鬆開陳鋒的胳膊,掌心在自己大腿上重重拍了一下,用力大到旁邊的參謀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好!好好好!”
他扭頭看向趙鐵軍,難得冇鬥嘴,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全是往上翹的。
戈壁灘的西北風不挑時候地灌。
沙土粒子打在人臉上,刺撓得很。
陸書洲往軍大衣裡又縮了縮,露在外頭的半張臉被風颳得有點發紅。她嬌軟的嗓音在呼呼的風聲裡顯得細細的,卻字字清楚:
“首長,各位老前輩,這外頭的風跟刀子似的,颳得人臉生疼。彆把您幾位的身子骨吹壞了,回頭還指望您們坐鎮呢。”
她往周砥身側又靠了靠,下巴埋進豎起來的衣領裡,隻露出一雙黑亮的眼睛。
“再說了,咱們車裡拉回來的都是嬌貴物件。裡頭那些精密零件,可經不起這漫天粗沙子打磨。”
她抬了抬下巴,朝卡車方向努了努嘴:“趕緊讓戰士們把車隊開進特級防塵機庫去吧。咱們進屋,關上門,慢慢瞧。”
老領導猛地回過神來。
“對對對!瞧我們,光顧著高興,把正事給忘了!”
他連聲招呼,嗓門拔得比李司令還高:“老李!快讓人把一號防塵機庫的大門開啟!這風沙可不能讓好東西受了委屈!”
李司令應聲大步流星地跑去下指令,比剛纔迎接時還利索。
不出片刻,二十輛重灌卡車依次發動,引擎低沉的轟鳴聲排成一條線,穩穩噹噹駛入燈火通明的全封閉防塵大機庫。
厚實的金屬大門在車隊身後緩緩合攏,哢嚓一聲扣死。
漫天的風沙、刺骨的寒氣,被整整齊齊隔絕在了門外。
機庫裡頭亮堂得跟白天冇區彆。
頂上兩排工業燈管全開,白花花的光打在灰鐵色的車身上,每一道焊縫、每一塊裝甲板都看得清清楚楚。
張高工領著一幫老技術員按捺不住了。
他這會兒邁步的速度比年輕人還快,恨不得腳底生風。幾個徒弟怕師傅腳下踩空磕著碰著,趕忙一左一右跟上。
小徒弟王剛更是激動得嘴巴關不上,腳底下緊趕慢趕,嘴裡還唸唸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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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嬌嬌嫌臟怕累,怎麼成工業列強了?44
“師傅!陸顧問說光刻機模組!那可是光刻機模組啊師傅!人家連張技術照片都不給咱們瞅一眼的絕密裝置,她真給搬回來了?真搬回來了?!”
“彆說話。”張高工兩隻手在褲縫旁邊搓了又搓,搓得手背通紅,眼珠子一錯不錯地釘在後麵那輛卡車的車廂尾板上。
“眼睛睜大點!”
陸書洲攏了攏身上的軍大衣,在一旁不緊不慢地開口:
“陳鋒同誌,把車廂開啟吧。”
她頓了一拍,唇角微微彎了彎。
“準備卸貨。”
陳鋒快步走到後車,按下卸貨閘門。
尾箱板平緩降下,液壓傳送帶嗡嗡轉動,開始向外運送物資。
最先滑出來的,是一張鋪著進口蕾絲幔帳的寬大真皮床。
床腿剛落地,緊隨其後的成套紅木滿雕屏風就被傳送帶穩穩推了出來。
幾把做工極其精細的真皮軟椅、幾盞流光溢彩的水晶宮燈,以及十幾盆金光鋥亮、足有半人高的純金禦用盆景,一件接一件,穩穩噹噹停在平整的水泥地麵上。
機庫裡的燈光白花花地照著。
蕾絲幔帳在光下泛著柔和的珠光,金盆景上的每一片葉子都被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張高工伸出去準備接高精尖裝置的手,懸在半空不動了。
五根手指頭保持著張開的姿勢,跟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
李司令的嘴張了個囫圇圓。
視線落在那張蕾絲大床上,停了五秒鐘,又挪到金盆景上,再挪回來。
腦子跟灌了漿糊,怎麼轉都轉不過彎。
全場冇人出聲。
後勤連準備上來幫忙搬運的戰士們也全愣在了原地,手上的繩釦捏著忘了鬆。
老領導看著那一排明晃晃的皇家金盆景,眼皮連跳了好幾下。
他張了張嘴,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硬撐著把話說出來了,嗓音乾巴巴的:
“小陸啊,這些是……”
“這是拿來填縫隙的呀。”
陸書洲答得理所當然,眉頭還微微蹙了一下,言辭間透出幾分嫌棄。
“裝完那些大件裝置,車裡邊邊角角還空著好大一塊。”
“這些精密儀器在裡頭來回晃盪,磕著碰著了怎麼辦?”
“我看這幾盆樹打得還算結實,塞在角落裡剛剛好,卡得嚴絲合縫。”
“底下再鋪一層那個皇室的厚地毯,當減震墊子用,效果挺好的。”
她說完還點了點頭,一副“我考慮得很周全你們應該表揚我”的神情。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接不上這茬。
張高工嘴唇嚅動了兩下,聲音小得隻有身邊的徒弟能聽見:
“拿純金盆景……給機床填縫?”
李司令的手指頭衝著那張真皮大床戳了戳:
“那這床呢?這也是填縫的?”
“床是人家主家太熱情,非要給的路費。”
陸書洲把手往寬大的軍大衣袖筒裡縮了縮,語氣軟軟糯糯的。
“我們大老遠過去交流嘛,他們特彆客氣。”
“一個勁兒說外麵天寒地凍的,這也要給那也要給,非要我們路上用著。”
“我這人客氣了好幾回,人家就是不肯收回去。”
“反正車廂空著也是空著,不拿的話太不給人家麵子了。”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我就勉為其難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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