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麵前的人是誰,隻要是能露出一點示好的意味,烏音就會得意洋洋的翹起尾巴,騎在對方頭上作威作福。
仰起頭,她淚眼朦朧的伸著那細白的指尖,直直的往人家胸膛上貼。
沈驚瀾見狀皺起眉頭,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腕,語氣驚訝。
“你幹什麼?”
入手一片溫軟,彷彿稍微一用力,就會將手下這截伶仃的手腕折斷。
就如同沈驚瀾幼年時養的一隻貓一般,脆弱、嬌氣。
“英雄救美”的手段他見得實在太多,難不成眼前這人也是故意做戲引他入局。
少年的神色冷凝下來,漆黑的眸子裡充滿了審視的意味,越看越覺得眼前的人處處都透著古怪。
他也到了適婚的年齡,在長輩與好友的一次次詢問中,也曾想過自己到底喜歡什麼樣子的女子。
幾經夢轉,居然都化成了麵前這張姿容絕艷的小臉。
他想,若是讓他與麵前的人成親,或許…
思緒驟然回神,沈驚瀾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如同那些草包一樣,被美色沖昏頭腦。
不過既然能找到如此合他心意之人,想必背後主謀之人肯定也是下了一番大功夫的。
那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刺殺他?
沈驚瀾瞧著對方細細得一把腰肢,感覺自己隻需一隻手就能牢牢掌握住,讓她掙紮不得。
如此嬌矜柔弱,應當不是前者,那就隻能是來【勾引】他的。
這個念頭一浮現,向來意氣風發的少年,居然別彆扭扭的偷偷紅了耳垂。
當他是如此沒有定力之人嗎,她不過也就是麵板比別人白一點,嘴唇比別人紅一點,長的比別人好看了一點而已。
烏音疼得小臉皺起,不明白他怎麼突然生氣了,站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會皺眉一會又鬆開。
難不成是看到她剛纔想將手上的口水蹭到他身上,被噁心到了,所以才生氣的。
那…那也怪不得她啊。
明明就是剛才那個人,莫名其妙要來咬她的手。
但不管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手腕被他緊緊握住,烏音掙脫不開,也不敢再輕舉妄動,隻好做出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來。
一雙水光瀲灧的眼睛眨了眨,紅洇洇的唇也像沁了水。
磕磕絆絆的開口。
“我隻是看你那裡臟…髒了,想幫你擦一擦而已,你不要再握著我的手了,要是被我未婚夫瞧見,他會生氣的。”
朗眉星目的少年,被對方提醒後才驚覺自己已經握住對方的手腕太久,然後他像被燙到了似的猛地收回手,還未來得及道歉,就聽見了烏音最後一句話。
未婚夫。
她有未婚夫了。
指尖還殘留著滑膩的觸感,鼻尖縈繞著若有似無的香氣,沈驚瀾不知為何,心底陡然浮現一抹悵然若失的感覺。
不過周圍亂糟糟的聲音,很快就打斷了他的思緒。
崔明遠原本還暈乎乎的沉溺在溫柔鄉,突然被人按著頭砸了一下後,這下倒是真的暈了過去。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等到一旁的小廝們反應過來後,就隻見自家少爺【死】狗一般躺在了地上,半張臉上全是血跡,生死不知。
他們大駭,驚慌失措的一擁而上,哭天喊地的怒罵沈驚瀾。
“哪裡來的不長眼的東西,你可知我們少爺是誰?!”
“快快快,別讓他們跑了,將他們全部抓起來。”
“…”
張釩呆愣愣的看著躺在地上的崔明遠,然後顫顫巍巍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映入眼簾的是一抹極其刺眼的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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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他隻覺耳旁突然傳來一陣嗡鳴聲,隨即便兩眼一黑,就在張釩腿軟的快要站不住時。
身後突然有人用力鉗住他的手臂,扶住了他。
他不由得,痛苦的嚎了一嗓子。
“我去,誰啊?你幹嘛啊?”
“你們打傷了我家少爺,還想跑?”
耳邊傳來小廝粗聲粗氣的聲音,張釩有點懵。
誰?
我嗎。
“喂喂喂,你們講不講道理,我可沒打你們家少爺,我剛才還被你家少爺打一巴掌呢。”
“還不承認?你跟他不是一夥的嗎!”
.
長街中一片亂糟糟的喧鬧景象,茶樓裡卻氤氳著滿室歲月靜好的寂靜。
男人慵懶的倚在窗邊,頭髮如黑瀑般逶迤而下,蒼白的手指端著一杯上好的雨後龍井,淺淺啜飲。
長睫下垂,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真是好生少年意氣。”
一句不知是褒還是貶的話,輕飄飄的落在暗一耳旁,令他隻覺主子的心思愈發難以揣摩。
好在陸淮安不過隨口一說,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指尖摩挲著瓷杯,卻不由得想起那人雪伶伶的肌膚。
白,軟,還帶著揮之不去的馥鬱香氣。
眼前上好的茶,突然就變得索然無味起來,隨之被他棄之如敝的丟在桌子。
修長指尖漫不經心點在膝頭,一雙鳳眸靜靜的盯著茶樓下兩人相握的手。
心頭卻不知為何,攀上幾分煩亂的思緒。
他微微垂眸,掩去翻湧的情緒,隻將此淡淡歸責於眼前這齣戲,演的太過強差人意。
“我們的另一位主角怎麼還沒到。”
“回殿下,林業已經遇見謝首輔了,他們正在往這裡趕,想來片刻便至。”
“嗯。”
樓下此時突然爆發出一眾嘈雜的叫嚷聲。
暗一打眼望去,就見張侍郎的那個草包兒子,與幾名家僕扭打在一起。
“你們到底講不講道理,我可沒碰你們家少爺。”
崔家家僕一個個人高馬大的,便襯托的張釩格外羸弱不堪,他咬緊牙關抱著那人的手臂,用力到雙眼赤紅。
“好歹我也是官家子弟,你們實在欺人太甚。”
聽聞此言,被他抱住手臂的那位小廝動作停頓了一會,張釩一瞅有戲。
“兄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今日放我一馬,他日我們結為異姓兄弟,豈不是一樁美談?”
“你……”
還沒來得及聽清,眼前這人便怒吼一聲,一腳向他的膝蓋踢去。
“給我家少爺賠罪!”
“啊——”
一陣灰塵高高揚起,張釩被他狠狠摔在了地上,聽聲音眾人就知他這下摔的肯定不輕。
雖然還不知道幻痛是何物,但圍觀的眾人皆不忍直視的扭過頭去,同時下意識的捂住了後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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