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侄子打叔，這事我就當……是過去了。
要是論輩分，我……我可不就是你老叔，給老叔我……我換換，我去找你瘸子叔有事……”。孫老抽說話不利索，說上一句要抽上兩回。
嘴歪眼斜，滑稽的很。
要是換成旁人，一句話的事，就給他換了。
偏偏遇到的是苦蛋這個斜著眼看不起他的傢夥。
“不換，我就不給你換，你求我，你對我說一聲苦蛋叔，我就給你換”。
苦蛋變本加厲，說出口的話也越來越過分。
孫老抽怎麼可能會叫他叔？
“你……你這孩子，我……我和你爹是一個輩兒，你這不是……差……差輩了？”。
旁邊幾個姓孫的也是越聽越不像話。
苦蛋這話，也把他們給牽扯進去了。
“行了，苦蛋。就你這樣的還想當叔？你想當誰的叔？我看你是想當你爹的叔了？
你爹和孫老抽是一個輩分的，你這話傳到你爹耳朵裡，看你爹不一個鞋墊子拍死你……不就是給他換換，你給他換不就成了……”。
附近幾個也都是和孫老抽差不多年紀，也都是差不多輩分。
苦蛋這話，要是傳到姓高的耳朵裡。
可不知道又要被他們傳成什麼樣子！
苦蛋嘴上罵罵咧咧地和孫老抽換了位置。
心裏更把他給記恨上了。
直到孫老抽離開，苦蛋都用陰沉沉的眼光看著他。
來到孫瘸子旁邊的孫老抽對著孫瘸子一陣囉嗦，話裡話外那意思，就是打聽那葯是怎麼來的？
孫瘸子瞥了他一眼，那是啥都沒說。
孫老抽也不放棄，從地裡追到家裏，不知道是從哪裏搞來的酒，拉著孫瘸子非要晚上喝幾杯。
酒壯慫人膽。
酒後吐真言。
孫瘸子喝醉了酒，可比白天的時候，好說話了很多。
大著舌頭，滿臉醉意地開口。
“知青媳婦……也就那樣……我就想讓她給我再生一個，給我生一個大……大胖小子……嗝……可是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啊，掉了……掉了，都成型了，是個男胎……”。
孫瘸子哭喊出聲，去年掉下來的那個成型男胎，可讓他痛苦了好長時間。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一個男娃。
沒了！
孫瘸子一提到這個，就心痛，“老抽，你瘸子哥我心裏苦啊。家裏三閨女，有啥用，頂不上用，早晚都是人家人……”。
苦？
有啥可苦的？
孫老抽可不能和他感同身受。
哼！
你都仨孩子，媳婦都娶倆了。
我別說孩子了，一大把年紀了，連個女人都沒有，你有什麼苦的？
要不是為了那個東西，誰有功夫聽他倒苦水？
“哎呦，瘸子哥，我的瘸子哥唉，你就可憐可憐你老抽弟弟我吧？老婆孩子熱炕頭，人活著不就是奔著這個去的？我也想要個媳婦……
瘸子哥，你就告訴我，那葯是從哪來的？你家裏還有沒有……”。
孫瘸子又打了個嗝，“葯？什麼葯？你說那葯啊，嗝，早就用完了……嗬……城裏來的大姑娘又怎麼樣……我孫瘸子一把葯倒，還不是任我折騰……嗝……
用完了不會配？你呀你，難怪人家背地裏都看不上你，連個寡婦你都娶不上……
我和你說，你去找……獨耳……獨耳那……那有……砰”。
孫瘸子“砰”地一聲，醉倒在酒桌上。
桌子上的盤子嘩啦兩聲，孫老抽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
也不管孫瘸子怎麼樣，一下子把他從桌子上推到了地上，狠狠踩了兩腳。
“德性？瘸子哥？叫你一聲瘸子哥，你還真敢答應？”。
伊人這邊，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孫瘸子，孫老抽，獨耳？
一聽這仨人，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貨。
有些小時候身體殘疾的人，受到周邊環境的影響，心理會出現一些問題。
可不能讓這種人掌握一點權力。
他們要是掌握了一點權力，那可就是真的翻臉不認人。
至於孫瘸子？
伊人也從金燕燕口中仔細打聽了他家的事情。
前頭媳婦留下的是三個閨女。
最大的那個就是如今十二的孫紅花。
要不是她，孔婉瑩哪裏會著了孫家的道？
這幾年來，她也沒落到好。
孔婉瑩也不會放過她。
她當初害人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會遭到報應呢？
孫老抽第二天就去找了獨耳。
伊人也不用跟著他。
獨耳，就是少了半邊耳朵。
小時候和人家打架，被人家咬掉，從此就隻剩下一隻耳朵。
但誰讓這傢夥有本事，不知道搭上哪條線？
竟然能在鎮上的畜牧站幹活？
那葯，就是葯倒牲畜的。
孫老抽把來意一說，獨耳就熟練地從箱子底下掏出一包葯來，扔在桌子上，“五塊”。
“五塊？你怎麼不去搶？就這麼一點葯，五塊！”。
獨耳見狀，立馬作勢把葯給拿回來。
“愛要不要？就這個價，買不起給我滾”。
“獨耳兄弟，能不能便宜點兒？我們村的孫瘸子和你是老相識了，我和孫瘸子是兄弟……”。
獨耳見他提起孫瘸子，頓時明白他要這葯是幹嘛的？“孫瘸子讓你過來的？早說，我可不能給你五快”。
孫老抽還以為獨耳是要給他降價，高興的很，“這才對嘛！咱們都是兄弟……”。
獨耳：“十塊！”。
孫老抽跳腳：“什麼？！！剛才還五塊的，怎麼就變成了十塊？”。
獨耳覷了他一眼，“就十塊！五塊是剛才的價，現在漲價，想要就掏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幹什麼勾當？就十塊，少了免談”。
孫老抽傻眼了！
十塊錢啊？
自己一年到頭，也就隻剩下個十幾塊錢，一下子就去了一年的錢！。
哎呀！
早知道剛才就不提孫瘸子。
孫瘸子這個狗東西，和他有仇？
哎呀呀！！
氣死我了！
孫老抽磨蹭半天，獨耳不理他。
琢磨了半天，孫老抽咬咬牙，跺跺腳。
買！
該花就得花。
五塊錢換個漂亮城裏媳婦，值！
“要要要，怎麼不要？我買，我買”。
孫老抽為了自己的媳婦兒，隻能老老實實的拿錢。
解開褲腰帶，從褲腰帶裏麵掏出幾張卷的不成樣子的錢遞給獨耳，心都在流血。
拿上藥，孫老抽轉身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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