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點的碗筷不夠，昨天吃飯都是去借的碗筷。
陳秀花他們昨天去城裏買東西，也是因為想要買點碗筷和生活用品。
伊人自己帶了好幾個飯盒，不需要購買。
幾個飯盒其實是章桂蘭路上給自己裝吃的，用的飯盒。
穆然然也有，伊人直接把飯盒清洗乾淨，用飯盒裝飯。
飯盒底下鋪滿了臘腸，粥放在上麵，其他人也看不見。
主食是雜糧粥，配菜是切成絲的小鹹菜。
其他的，沒了。
知青點的飯菜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那天迎接新知青的飯菜已經是很隆重對待的結果了。
大鍋飯就是這樣，想要吃些好吃的，自己可以開小灶。
不過自己開小灶，盡量也不要用知青點的柴火。
知青點的柴火都是知青們一點一點從外麵撿回來的。
煮大鍋飯的時候能用，開小灶還是自己弄點柴火。
伊人尋思著回頭去取包裹的時候，順便拿個煤爐子回來。
以後開小灶就方便了。
中午吃著飯，伊人給穆然然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看向飯盒裏麵。
穆然然用筷子一試，就知道了妹妹做的事情。
老式鋁飯盒深度夠深，不怕被看到。
知青們各吃各的，飯桌也不夠大。
男知青和女知青分別回屋吃飯。
等吃完了飯，知青們又到了休息時間。
躺到床上，伊人才問起來那群小孩子的事情。
幾個來得早的女知青聽到這事情，麵色沉重。
最後還是來得最早的金燕燕張口把那件事情說了出來。
“你們才剛來到這裏，很多事情都不明白。為什麼來到這裏的第一天，我們就在說知青們要團結在一起的事情。
不是因為其他的，就是因為這件事情。
那群孩子說的紅花家的女人，其實是和我還有袁國慶一起來的女知青，她叫孔婉瑩，你們還沒有見過她。她嫁到了村子裏麵，不是自願的”。
陳秀花納悶，“什麼叫做不是自願的？難不成是村裡人強迫她？那為什麼不去找公社？公社難道不管？”。
沈寶琴也是後麵才聽說的這件事情。
她比金燕燕晚來一批，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也是和陳秀花一樣的反應。
金燕燕閉上眼睛，不願意回想那段記憶。
“公社？他們說著管？但隻是嘴上說著屁話，他們來了之後，孔婉瑩的日子就過得更苦了……”。
提起孔婉瑩，金燕燕就難過的不行。
那是知青點裏最喜歡讀書，最喜歡助人，也最喜歡孩子的女知青。
因為看到了村裡孩子們不認字，所以孔婉瑩每天都會帶著那群孩子們認字。
最開始的時候，大家剛來到鄉下，抱著極大的熱情，對這些孩子也不設防。
不僅教他們讀書認字，甚至還會將自己家裏人寄過來的吃的分享給他們。
有些孩子很調皮，也很聰明。
有些孩子很自卑，在家裏總是備受欺壓。
孔婉瑩最心疼的就是裏麵一個叫做孫紅花的小姑娘。
孫紅花下麵還有兩個妹妹，上頭還有一個爹和奶奶。
爹不能幹，早年因為上山，摔斷了腿，走起路來不平，村裡人都叫他孫瘸子。
孫瘸子了以後，性情大變，變得不正乾，地裡的活也不幹了，隻會喝酒。
喝完酒之後就會耍酒瘋，打她娘。
後來，她娘跑了。
村裡人都說，她娘是跟著外頭的人跑了，不要她們爺幾個了。
家裏的重擔就扛在小姑娘身上。
“孔婉瑩最心疼她，所以每次家裏寄過來的東西，都會分給她很多。
我們都以為那個小姑娘是個好的。卻沒有想到，她和她那個爹一樣，都是壞種……”。
後麵的事情，孫紅花利用了孔婉瑩的善意，她假裝自己從山上摔了下來，引著孔婉瑩送她回來。
孔婉瑩對她不設防，等把她送回家，喝了她奶遞過來的一杯水……
再醒來，已經睡在了孫瘸子的床上。
張紅艷：“他們怎麼能這樣？他們這是犯罪，為什麼能這樣？應該把孫瘸子抓起來，槍斃他”。
“槍斃？”。金燕燕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
哈哈大笑！
“在這個地方你想要講法律？那你會被吞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你以為我們沒有去公社嗎？你以為我們就眼睜睜地看著孔婉瑩被他們欺負嗎？我們做了能夠做到一切，但是沒用，全都沒用……”。
公社說他們會處理。
他們來了，一大批人過來。
他們讓孔婉瑩站在人群前頭，讓孫瘸子跪著……
他們讓孔婉瑩自己說孫瘸子是如何欺負她的，他們要讓孫瘸子負責……
伊人眉頭緊鎖，“……所以，孫瘸子娶了孔婉瑩。那群小孩子說的紅花家的懶婆娘就是被關起來的孔婉瑩？”。
金燕燕：“對，是這樣子，但又不是這樣。孔婉瑩一開始是被他們關起來的，後來她精神出現了問題，就被那家人關了起來。
一開始，我們去看過孔婉瑩，但是他們連門都不讓我們進。
要不是我們自己闖進去，我們都不一定能見到孔婉瑩……
孔婉瑩讓我們以後都別來了，她還讓我們以後小心點，別再對村裏的孩子抱有善意……”。
金燕燕眼前浮現出孔婉瑩的模樣，原本剛來到這裏意氣風發的孔婉瑩，變成一副隻有軀體沒有靈魂的麻木軀殼。
要不是為了孔家父母，恐怕孔婉瑩早就忍不下去……
“孔婉瑩之後，村裡人就像是被打通了其中的關竅一樣，那群孩子也用上了孫紅花的伎倆，他們就像是一個個披著天真無邪麵孔的魔鬼，要把一個又一個的女知青們拉下水……”。
“孔婉瑩不是最後一個受害的女知青。隔壁村還有一個女知青。你們來的時候，見過那條河吧？”。
那條河？
見過。
來的路上，葉愛民還告訴過幾人，不要隨意下河，河裏淹死過人。
伊人：“……河裏淹死過人？不會是知青？”。
金燕燕：“是知青。隔壁村的女知青，她被一個孩子故意推下水，岸上是等著救人的男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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