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過來了……”。
知青們拎著大包小包過來了，一個個看起來灰頭土臉的。
雖然沒什麼精神，但是和真正的鄉下人比起來，還是一眼就能看出區別。
知青們白凈，細皮嫩肉的。
在城裏待著，風吹不著，日曬不著的，可不就白凈嗎？
伊人他們站在公社門口，大隊長們手裏拿著名單，一個個喊人。
葉愛民被孫淑珍交待過了，拿到名單的第一刻，就是在上麵找“穆寧寧”的名字。
沒有！
要換人了！
葉有福和其他大隊長都是熟識，大家也給小輩一個麵子。
再說，葉愛民要有的是個女娃，給的是個男娃，這有啥不願意換的？
“我給你換，愛民，來來來，我先說的，你等下回”。
唐家村的大隊長一臉喜色，頂著其他幾個大隊長羨慕的眼神就和葉愛民站在了一起。
“愛民啊，這可是你讓我挑的。等下我從裏麵挑個最壯的，你可別捨不得”。
葉愛民有什麼可捨不得的，自己大隊的知青們還算老實，男男女女都是一樣幹活。
他們乾的都是給自己掙工分，礙不著自己什麼事。
葉愛民笑著回答：“唐叔，隨便挑，沒有捨不得”。
“好小子”。
像你娘，不像你爹！
要是你爹在這裏，可就不那麼好說話。
孫淑珍也是知道葉有福的德性，所以才專門讓葉愛民過來。
“陳解放，李建國，趙自強，王牡丹，劉珍珠……到這邊來”。
“孫傳芳，周紅衣，劉翠花，朱晶晶，穆寧寧……”。
伊人認真聽著，心裏已經想好了。
萬一要是沒有和穆然然分在一起，那就等上兩天，找點機會給人送個禮，或者辦點什麼事，總能成功。
“石衛國，鄭小滿，張紅艷，趙有才，吳英雄，陳秀花。到我們孫家村第一大隊來”。
沒有分到一起！
看來還需要再努力一番。
不過，峰迴路轉了。
伊人拎著行李箱剛站了沒有一會兒，就被人給喊了出來，最前頭的兩人交頭接耳了一番。
就把伊人和鄭小滿給換了。
唐家村大隊長拍了拍被換過來的鄭小滿，又捏了捏鄭小滿的胳膊和腿，恨不得連牙口都給看了。
滿意地點頭，不錯，看起來是個能幹活的小夥子。
可比那個弱唧唧的小女娃強。
一看就是個嬌氣的女娃，臉上還圍著紅紗巾，看那身段，就不是個能幹活的！
葉有福這回可算是落到他兒子手裏了。
被捏來捏去的鄭小滿嘴笨，不知道咋說，就感覺眼前這人怎麼跟挑牲口似的？
被換過來的伊人還不知道有人在心裏嫌棄自己，隻知道自己可以和穆然然待在一起了。
好！太好了！
葉愛民纔不管誰能幹誰不能幹？
那是大隊長操心的活，和自己沒啥關係。
反正是娘讓自己來的，怎麼著都怨不到自己身上。
葉愛民喊著大家的名字，“我再讀一遍，名單上的知青，走這邊。石衛國，穆寧寧，張紅艷，吳英雄，趙有才，陳秀花，跟著我……”。
“過來這裏，我是葉愛民，葉有福是我爹，也是大隊長，今天是我來接你們。
你們把行李放上去，咱們馬上就回村，盡量趁著天黑之前回到村子裏……行了，快收拾”。
六個人把行李都放在了牛車上。
光是行李，就堆滿了滿滿一牛車。
張紅艷剛想坐上去，就被葉愛民趕了下來，“欸，別坐。牛不累？你們這麼多行李都快把它累死了，還想坐？走著！”。
“都不準坐，都走著”。
葉愛民摸摸村裏的牛，這年頭，牛可比人珍貴，沒有牛，犁地拉糧食可就純屬要人力。
可不能讓他們把牛給壓壞嘍。
張紅艷在客車上站了幾個小時，腿腳痠痛難忍，看到牛車也不嫌棄了，就想坐一會兒。
結果聽到牛車不讓坐，眼淚忍不住，蹲在地上就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我怎麼這麼慘？我走不動了，我的腿好疼……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媽媽，我要回家……”。
“爸爸媽媽，我要回家……”。
葉愛民沒想到自己就說了兩句話，這女知青就哭了，又喊爸又喊媽的，搞的像是自己欺負了她一樣。
一時之間也是有些尷尬，“欸，你……你哭什麼？我又沒罵你……
本來就是，你們要是都坐上去。牛受不了，我自己也沒坐，不也是陪著你們走路”。
張紅艷不聽，哭得更厲害了。
就和鬧著要吃糖的小孩一樣，越有人哄哭得越厲害。
伊人上前一步，給她解釋了一下，“她在車上站了好幾個小時了，腿受不了，腿疼得難受。不是針對你的意思”。
葉愛民皺眉，“這樣？有事你就說，哭什麼？算了算了，你上來坐會兒，不過不能坐久”。
葉愛民又看到其他臉色也不怎麼好的知青，嘆了口氣，補充了一句，“你們輪流坐，隻能坐一個人，一個人坐一會兒，隻能這樣，不然你們就走著”。
大家都沒啥意見，其他幾個知青雖然也難受，但是至少還能堅持住。
張紅艷紅著眼睛坐了上去，伊人看著她的腿，都有些腫了，難怪哭得這麼傷心。
坐了幾天幾夜的火車，又站了幾個小時的客車，確實煎熬。
“謝謝大家，不好意思”。張紅艷坐上牛車，牛車動了起來。
理智回歸，張紅艷對著後頭的幾個知青，麵對麵的，還有些不好意思。
剛才耍賴的行為回想起來，還真挺丟臉。
葉愛民在前頭牽著牛，聞言笑了一聲，“別客氣，你要感謝就感謝我們村的牛，是它駝的你”。
張紅艷立馬扭頭感謝：“也謝謝牛，謝謝它駝我”。
葉愛民“噗嗤”一笑，笑得張紅艷更不好意思了，臉都紅了。
葉愛民看了她一眼，這小知青還挺有意思！
牛車走得不快，幾人也能跟上。
張紅艷下來，陳秀花坐了上去。
女知青優先，男知青排在後麵。
伊人倒不感覺累，不停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葉愛民帶著大家越走越遠，陳秀花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讓伊人上車。
伊人沒有推辭，自己要是不坐，讓給其他人，後麵的男知青估計也會推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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