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不怕別人說他狂妄,更不怕禦史去皇上那參他一本。
有的人家在乎麵子,往往跟流氓掰扯,可週圍看熱鬧的嘴巴閑不住啊!
如果賈赦不當街把孫紹祖放倒,說不定明天京城就傳出什麼關於明珠的桃色新聞來。
這世道對女子尤其苛刻,男子逛青樓都能用逢場作戲為藉口,年輕不懂事的理由一抓一大把。
女子三從四德從一而終,被人家看到臉這都屬於作風不檢點了。就孫紹祖這滿身都是屎的壞種,賈赦根本不能讓閨女的名字和壞種聯絡起來。
也是轉移輿論的最有利做法,當街暴打孫紹祖直接去皇帝那評理,輿論會馬上弱化那兩個噁心的肚兜,會轉移到榮國公爆起傷人這件事上來。
大老爺表示,別和爺耍流氓!老爺我自己就是個流氓!我就打人了你想怎麼著?
內宅的女兒不能傳出去一點糟心的名聲,有啥火力沖著大老爺來。
我踏馬的就心狠手辣了,敢動老子的閨女手爪子給你踩折。
賈赦出了一口惡氣,吐掉嘴裡的茶葉片呸:“田二,你說是不是老爺提不動刀了?還是有些人太飄了?
告訴府裡那些愛嚼舌頭的下人,誰敢把這幾天的事告訴二姑娘全家發賣。
如果有人敢盯著咱家造謠,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我。老爺不介意把他一塊弄死。”
孫紹祖死在刑部大牢裡的訊息傳出去沒幾天,禦史的摺子就遞上來了。
不是一本,是好幾本,參的都是同一件事——榮國公賈赦,當街毆打朝廷命官,目無王法,有辱斯文,請皇上嚴加懲處,以正朝綱。
摺子寫得花團錦簇,義正詞嚴,彷彿賈赦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奸臣,孫紹祖是什麼含冤負屈的忠良。
賈赦在榮禧堂聽田二說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參就參吧,他在朝堂上沒有實權,可他有的是人。林如海在吏部,賈敬在戶部,王子騰在京營,三家聯絡有親,盤根錯節。
孫家找的那幾個禦史,不過是不入流的小角色,連林如海的麵都未必見過。
摺子遞上來的當天下午,林如海那邊就有了動靜。他在蘭台寺當過差,禦史台裡有的是舊交,幾個老禦史遞了幾句話進去,那幾本參賈赦的摺子就被壓下去了。
不是不查,是沒必要查——打人的事是真的,可被打的人是什麼貨色,查清楚了再說。
永康帝的態度纔是關鍵。孫紹祖在刑部大牢裡“急症暴斃”的旨意是他默許的,人死了還要被查個底掉,那是他自己的意思。
他讓刑部會同都察院,把孫紹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翻了個底朝天,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孫紹祖在大同府的那些年,貪汙受賄、喝兵血、吃空餉,這些都不算新鮮,哪個貪官沒幹過?真正讓刑部的人心驚的,是兩樁事。
頭一樁,孫紹祖的原配妻子,是被他活活打死的。不是什麼急病,不是什麼難產,是活活打死的。
喝了酒,嫌妻子勸了幾句,抄起棍子就打,打完了還不讓請大夫,人在床上躺了三天,活活疼死的。
對外隻說急病暴斃,原配妻子的孃家不甘心,想告官,孫紹祖怕事情鬧大,勾結當地土匪,趁著夜黑風高,把嶽父一家滅了口。
二十三口人,上至六十多歲的老太太,下至兩三歲的娃娃,一個沒留。事後報了個“土匪劫財”,案子不了了之。
刑部的人把這些卷宗呈到永康帝禦案上的時候,永康帝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不是什麼慈悲心腸的人,做了幾十年太子,又在皇位上坐了這些年,什麼醃臢事沒見過?
可滅人滿門,連孩子都不放過,這種事,他還是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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