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沒想到他都這個體量了,還真有人敢捋虎鬚。
孫紹祖頭一回來榮國府,是想跑官的。
他遞了名帖,門房接過去,隨手往托盤裡一擱,連眼皮都沒抬。
這種小芝麻官兒,一年到頭不知道要來多少,都是想走賈府的門路謀個出身。
門房見得多了,連通報都懶得通報——大老爺早有吩咐,外頭來跑官的,一概不見。
名帖收了,往書房角上一堆,壓了灰,等哪天想起來了再一併處理。大老爺忙得很,哪有功夫一個個地看?
孫紹祖在門口等了半天,連個“請”字都沒聽著,灰溜溜地走了。
他不甘心,在京城住了下來,整日在茶樓酒肆裡泡著,打聽賈府的事。茶樓的夥計、酒館的跑堂,幾錢碎銀子就能換來一籮筐的話。
什麼賈府大老爺疼閨女疼得沒邊,什麼掌上明珠叫明珠,什麼老太太最寵這個孫女——東一句西一句,他聽了滿耳朵。
孫紹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跑官沒門路,攀親總行吧?他一個五品武官,娶國公府的嫡女,雖說是高攀,可也不是白日做夢。
正經求娶怕是不容易,國公府的門第擺在那裡,他連賈赦的麵都見不上,媒人去了也是白搭。
可若是把生米做成熟飯呢?他摸透了這些世家大族的脾氣——最看重名聲。
若是讓人知道賈府的小姐跟外頭有私情,賈府為了遮醜,十有**會捏著鼻子認了。到時候他孫紹祖就是賈赦的女婿,還愁沒有實缺?
他在青樓弄了兩件肚兜,又雇了個媒婆,大張旗鼓地往榮國府來。
孫紹祖帶著媒婆,大搖大擺地來到榮國府門前。他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寶藍色袍子,腰間束著金帶,腳蹬皂靴,收拾得人模狗樣。
手裡還捧著個錦盒,裡頭裝著他從青樓弄來的那兩件肚兜。
媒婆跟在他身後,穿著一身大紅,臉上抹著厚厚的脂粉,笑得跟朵花似的,一路走一路跟街上的行人打招呼,恨不得讓全京城都知道她是來榮國府提親的。
到了門口,門房自然不肯放他進去。孫紹祖早有準備,站在台階下,把錦盒開啟,掏出那兩件花花綠綠的肚兜,高高舉起。
扯著嗓子嚷嚷起來:“諸位父老鄉親給評評理!我與榮國府賈大人的千金兩情相悅,這是姑娘贈我的定情信物!
我孫某人不是那等負心薄倖之輩,今日特來求娶!可賈府門第高,看不起我這五品武官,連門都不讓我進!你們說,這理說得過去嗎?”
他嗓門大,中氣足,幾句話喊出去,半條街的人都圍了過來。有看熱鬧的,有指指點點的,還有起鬨架秧子的。
孫紹祖見人多,愈發來勁,把肚兜舉得更高了,唾沫橫飛地繼續嚷嚷:“賈府的姑娘金枝玉葉,可金枝玉葉也得講理不是?
她贈了我東西,就是許了我的人。如今我上門來娶,你們賈府倒不認賬了,這不是仗勢欺人嗎?”
正嚷得起勁,榮國府的大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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