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瑚的婚事辦完,榮國府上下歇了好些日子才緩過勁來。張氏卻歇不得,手裡還有一樁大事壓著——賈璉的婚事。
賈璉今年也十六了,雖說比賈瑚小幾歲,可兄弟倆捱得太近,賈瑚一娶,賈璉就跟著被提上了日程。
張氏原想著緩一緩,等明年再說,可架不住媒人們太勤快,賈瑚的喜酒還沒涼透,就有人上門來打聽賈璉了。
賈璉這孩子,跟賈瑚不是一個路數。賈瑚讀書好,性子溫,十四歲就中了秀才,一路順順噹噹,舉人也是穩穩噹噹拿下來的。
賈璉讀書的天份有限,勉強考了個舉人,已經是使了吃奶的勁兒了。張氏私下跟賈赦說過,璉兒這舉人,怕是靠了幾分運氣。
賈赦倒不在意,說能中舉人就不錯了,多少人考了一輩子連個秀才都中不了,知足吧。
賈璉自己對做官興趣不大,整日泡在濟仁堂的賬房裡,跟著賬房學看賬、學盤貨、學跟商家打交道。
他算盤打得比賬房先生還快,哪家鋪子進貨貴了、哪家鋪子出貨便宜了,他門兒清。
賈赦有幾回想考考他,故意把賬本上的數字改了幾個,賈璉翻了一遍就挑出來了,還指出了是哪一筆、哪一天、經了誰的手。
賈赦當時沒說啥,事後跟張氏說了一句:“這小子是個做買賣的料。”
張氏愁得不行。她是當家太太,兒子將來要做官的,整日泡在賬房裡算賬,像什麼樣子?
可她又管不住賈璉,這孩子打小就有主意,認準了的事兒,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有一回張氏實在忍不住了,跟賈赦抱怨:“這孩子也不知道像誰,簡直掉錢眼裡了。咱們家又不是缺銀子花,他一個國公府的公子哥兒,整日跟那些商人打交道,傳出去像什麼話?”
賈赦正在喝茶,聽了這話,手裡的茶碗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張氏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心虛。
像誰?像他唄。他在修真界的時候就是個囤積狂,什麼天材地寶、靈石法器,見著就往空間裡劃拉。
到了這個世界,開了濟仁堂,日進鬥金,銀子賺得手軟。隔三差五啥物資都往空間裡劃拉。
賈璉這“錢串子”的毛病,十成十是從他這兒傳下去的。可這話他不能說,隻能悶悶地喝了口茶。
含糊地說了句:“像誰不重要,不偷不搶,正經營生,有什麼好說的?”
賈璉的婚事,老太太比張氏還急。
賈瑚娶了公主,那是天家的恩典,老太太臉上有光。
如今輪到賈璉了,老太太覺得也該找個門第高的、根基深的,配得上榮國府的門楣。
她被王氏攛掇著,跟賈赦提了一嘴:“王家有個姑娘,年紀跟璉兒相當,模樣品行都不錯。你若是覺得合適,我託人打聽打聽。”
賈赦聽完,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他看了老太太一眼,語氣不鹹不淡地說了句:“母親,咱們家可不能再找王家的女兒了。”
老太太一愣:“為什麼?”
賈赦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把那些話嚥了回去,隻說了句:“沒有他們家女兒不敢做的。”
老太太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王氏這些年乾的事,她樁樁件件都看在眼裡。
收甄家贓物、給賈敏添堵、算計大房——哪一樣不是王家女兒的手筆?老太太沉默了,沒有再提王家的事。她知道賈赦說得對,賈家可不能再娶一個王氏回來了。
最後定的這門親事,門當戶對,挑不出毛病。姑娘姓李,父親是戶部郎中,跟賈敬同僚多年,兩家知根知底。
李家姑娘排行第三,今年十五,生得端莊大方,性子爽利,管家理事是一把好手。
張氏託人打聽了好幾回,都說李家三姑娘是個能幹的,在家裡幫著母親操持家務,裡裡外外一把抓,比她兩個姐姐都強。
張氏聽了很滿意,跟賈赦說:“璉兒那性子,就得找個能管事的媳婦。不然將來這家業交到他手裡,他光顧著算賬,旁的什麼都不管,那可不行。”
賈璉的婚事圓滿深深的刺激了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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