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高興的像個孩子,她這種身份最喜歡的就是兒孫繞膝的日子。
賈母趕緊吩咐:“讓姑娘們今日不必上學,還有瑚哥兒璉哥和珠兒寶玉都過來認親。”
賈母自動自覺的忘了賈環,嫡庶有別這種露臉的日子自然都是嫡出孩子露臉的時候。
王氏看著一身富貴的賈敏,心裡頭酸的像喝了一缸醋。
林如海這些年乾的都是肥缺,這次回來更是備受重用。人的幸福是對比出來的,痛苦也是,王氏覺得賈敏純粹就是來驗證她有多失敗。
賈政這些年好不容易爬到了從五品工部員外郎的位置,然後就像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一樣一動不動。
賈敏正和老太太說話,黛玉挨著她坐著,安安靜靜。寶玉從外頭進來,給老太太和賈敏請了安,一眼就落在黛玉身上,挪不開了。
他湊上前去,笑嘻嘻地問妹妹尊名,又問表字。黛玉說無字,寶玉便拍手笑道:“我送妹妹一妙字,莫若‘顰顰’二字極妙。”
賈敏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
她沒發作,甚至臉上還帶著笑,隻是那笑跟方纔不一樣了——淡了些,遠了點,像隔了一層紗。
她把茶碗擱在小幾上,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寶玉,你過來。”
寶玉正圍著黛玉轉,聽見姑媽叫他,笑眯眯地過來了。
賈敏拉他坐在身邊,替他整了整衣領,語氣仍是和和氣氣的:“我們寶玉如今大了,也知道給妹妹取字了。我問問你,‘待字閨中’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
寶玉忙道:“這個我知道,是說女孩子長大要嫁人,先取個字,等著人家來提親。”
賈敏點點頭:“那你妹妹今年幾歲?”
“六歲。”
“女孩子幾歲及笄取字?”
“十五。”
“十五及笄,父親賜字,這才叫‘待字閨中’。”賈敏的聲音不疾不徐,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妹妹離十五還有九年,你替她把字取好了,這九年裡她用什麼?用了你的字,是算許了人家了,還是沒許?”
寶玉一愣,訕訕道:“姑媽,我不過是隨口一說,做不得真的。”
“隨口一說?”賈敏笑了,笑得溫和極了,可那溫和底下藏著的東西,讓寶玉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你隨口一說不要緊,傳出去人家說我們賈家的哥兒不懂禮數,連‘待字閨中’是什麼意思都不明白,平白讓人笑話。
你父親在工部當差,最重一個‘禮’字,若是知道你在外頭亂給妹妹取字,怕是要拿戒尺問你。”
寶玉臉上的笑掛不住了,訕訕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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