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再去學校的時候,班裡那幾個刺兒頭就安分多了,隻有王景坤頂著臉上的淤青沖盛暖放狠話。
盛暖看他:“等什麼?等著看你癩蛤蟆披紅裝嗎?”
盛暖沒在意他。
今天沒有逃課,放學後離開學校,剛走進那條街道的時候,大雨忽至。
在悉的地方他倒是不需要盲杖,但終歸看不到,靠著索收拾起來很慢。
走過去不發一語幫他把擺在外邊的水果裝回筐子搬進店鋪裡,徐樂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有人,扭頭問道:“是誰?”
徐樂頓了一瞬,笑著繼續道:“不用幫忙,也不著急收,前邊有監控,放在外邊也沒事的。”
徐樂是擔心有人趁機想要水果所以才故意這麼說……他看不到,隻能用這種辦法。
為什麼會有那麼無恥的人,水果而已,買不起可以不吃……一個盲人的水果,真能吃得下去嗎?
徐樂從門麵房裡走出來,不經意到那把傘的時候,盛暖已經把書包頂在頭上跑遠了。
進了門,姥姥先是一愣,然後就急忙拿著巾迎上來:“怎麼回事,怎麼淋這樣,你的傘呢?”
老太太心疼不已:“你這孩子,我不是在你書包裡塞著,你放教室做什麼,瞧瞧這給淋的。”
“唉,我家囡囡淋了個落湯回來,我說給煮點薑湯才發現家裡沒生薑了,謝謝你呀,趕明兒買了還你。”
腳步聲走遠,徐樂握著手裡的傘,頓了頓,不發一語繼續往前……
“樂樂回來了,啊,下雨了?”
“我沒事。”徐樂收起傘。
徐樂索著坐到沙發上,不小心到遙控,電視忽然開啟,聲音大。
徐樂笑了笑:“沒有啊。”
徐樂依舊笑著搖頭:“沒有的。”
徐樂神微頓,然後開口:“我這樣好的。”
人回去廚房繼續做飯:“我沒事,你不用管……我就是喝酒喝的有點多。”
“你不用理他們,等你治好眼睛,我們就不用住這種破地方了,媽帶你去大城市。”
“上次姓劉的婆娘,前腳假惺惺幫忙,吃了你水果,後腳就跟人嚼舌,沒一個好東西……”
這天的雨下了很久,直到半夜,都沒有停。
他是三年前車禍後才眼盲的……醫生說可以換角,但要很多錢,而且,要有捐獻者。
然後就再沒去過學校了。
他隻是看不見,那些人好像覺得他也聾了。
他們不會去說這個人老家有二老要養,還有個瞎了眼的兒子,一個沒學歷的人該如何謀生……他們隻覺得,你打扮的花枝招展,你在男人堆裡賣酒,你就是作風不正,就是不要臉,該罵!
“一把年紀還陪酒哦,真是不要臉。”
“誰知道有沒有什麼臟病。”
後來,徐樂再沒送過哪怕一個果子,賣不掉的寧肯爛了壞了扔垃圾堆都沒再給過那些人。
而今天,卻有人幫他收拾水果,還給他留了一把傘……
他已經從那些人裡聽過了:穆老師家的外孫,哎喲,那長的五大三跟頭熊一樣的,醜的啊,說是小時候生病吃藥……孩子,長這樣,以後也算是完了。
那天被幾個熊孩子故意圍著,他其實聽到那個孩試圖阻止的聲音。
還有第二天幫他搬開擋路的電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