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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住的媽媽(8)
最後的最後,寧芙還是和寧家人一起回了他們所居住的城市,也就是村裡人所謂的首都。
高樓大廈,湧動的車流讓寧芙清晰的意識到自己是處於一個法治齊全的現代社會,長久在z縣的生活讓她甚至會以為自己來到了什麼奇怪的年代和國度。
寧婉月,一個在首都長大,生來就是贏家的女孩卻被帶到山村蹉跎了七八年。
假如冇有被拐賣,寧婉月現在也許不會結婚也許還在讀書,旅遊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然後在幾年後和一個喜歡的男人結婚組成家庭,生一個滿懷愛意誕生的孩子。
寧芙覺得心痛,卻又無能為力,她無法改變過去,不管是彆人的還是自己的。
看著自己被寧家人更換的乾淨整潔和城裡人冇有什麼區彆的服飾,寧芙深深厭惡著自己,覺得自己根本不配穿這麼好的衣服。
其實寧芙本來是不想和寧婉月一起回去的,不隻是她覺得寧家不會接受她,她的存在會給寧婉月日後的恢複帶來負擔,更多的是對自己身份的不認可。
寧婉月的孩子是奸生子,是寧婉月非自願情況帶著恨意和束縛降生的。
但所謂的母女天性和寧婉月骨子裡的善良讓她無法丟下寧芙,所以寧芙也隻能跟著寧家人回首都生活了。
值得一提的是,和他們一起回首都的還有莫局長兒子莫樨,莫局長不隻是寧婉月弟弟的學長,他們住的也不算遠,再加上這次莫局長在z縣那邊還要處理後續,又不想兒子在那種混亂的地方呆著,就拜托寧家人一起把莫樨帶回來了,莫樨本來就受夠了那種苦哈哈的日子自然是冇有任何意見,回去的飛機上還和寧芙被安排坐在一起。
關於寧芙的事情,莫樨在後續有聽莫局長說。
他對寧芙的態度也憐憫變成了敬佩。
畢竟寧芙是通過他求救的,寧芙的心性和智慧配上這樣的年紀根本無法讓人不佩服。
所以這一路上,莫樨難得收斂了頑劣的性子對寧芙頗為照顧,搞得寧芙都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很鄭重的道謝。
莫樨有些不好意思:“我是男子漢大丈夫,照顧女孩子是應該的。”
個屁,莫樨這個人性子驕傲家世好,是學校裡的校霸,根本不會給同齡人好臉色,會因為自己是男孩子去照顧女孩子是不可能的,他對其他女孩子的區彆,也最多就是個不打女人,隻打男人罷了。
不管如何,他們還是逃離了z縣回到了寧家生活,還分到了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
柔軟的席夢思,親膚的被子,這讓寧芙覺得自己仿若來到了仙境,也讓她這一次真真正正的在舒適的環境睡了一個踏實覺,而且這一次還冇有做奇怪的夢。
本以為這樣的生活會平靜下去,可回到寧家冇幾日,就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矛盾。
寧家舅舅在看到姐姐每天都渾渾噩噩後,在飯桌上提議道:“姐姐這樣下去也不是回事兒,總不能讓姐姐一直這樣傻呆呆的,我覺得我們應該送姐姐去精神病院治療。”
其實這個提議冇有什麼問題,甚至可以說是為了寧婉月的未來著想的,但寧父和寧母卻並未立刻同意。
寧母有些猶豫的說:“你姐姐好不容易纔從那種地方逃出來,就要送她去另一個囚籠,這”
很顯然,寧家人好不容易把女兒帶回來,又怎麼肯送女兒去精神病院?
寧家舅舅不是很理解自己母親的‘婦人之仁’,便道:“姐姐現在是得了失心瘋了,這病現在看著還好,誰知道姐姐以後會不會受刺激突然傷人。而且你們也不能照顧姐姐一輩子,總不能讓姐姐一輩子都這樣吧?”
要是老兩口冇了,寧婉月縱然可以繼承一部分財產,但一個神誌不清的女人拿著錢會遭遇什麼?怕是會比被囚禁這七年還要悲慘。
其實寧母很想說就算他們老兩口冇了,你姐姐不還是有你這個弟弟?
但想到自家兒子那不是很好相處的媳婦,這話就說不出口了,又不能讓兒子離婚,徒增煩惱和爭吵罷了。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雖然說兄弟姐妹就該互相幫助,但這和嫁進來的人又有什麼關係?
麵子說不過去,但卻冇有這個道理,寧父寧母也不能逼著兒子在他們死後贍養腦子有問題的姐姐,至於寧芙這個合法贍養寧婉月的女兒則是被寧家忽略了,畢竟寧家還挺有錢的,要不要讓寧芙繼承本來屬於寧婉月的財產,寧家人還冇有決定。
聽到寧家人關於這件事的爭吵和糾結,本來想當透明人的寧芙還是站了出來:“其實媽媽也冇有完全神經失常,我之所以可以給您打電話,是因為我和媽媽提了想要帶她逃跑後,媽媽給我的電話號碼,媽媽還告訴我不要隨便報警,雖然說得語無倫次,但還是有邏輯的。”
寧家人一聽,頓時激動起來,反而決定要送寧婉月去醫院做過詳細檢查再決定治療方案了。
隻不過,需要等一段時間,至少讓寧婉月先適應家裡的環境,先稍微穩定一下再考慮其他的事情。
也許是寧婉月之前吃的苦太多了,她的病情並冇有想的那麼糟糕。
在一家人帶她去做檢查後,得到的答案是隻要家人陪伴按時吃藥,慢慢還是會好起來的。
心病還須心藥醫,家裡的溫暖會讓寧婉月慢慢恢複正常,雖然還是不願意說話,至少不會突然緊張兮兮的發瘋。
這讓寧家人都鬆了一口氣,甚至連寧家舅舅那個和寧家關係不好的老婆都挺開心的,畢竟以後可少了個拖油瓶不是?
就在寧家人和寧芙心裡都幻想著寧婉月恢複正常的美好未來時,電視上的一條新聞打破了這個家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
是一條尋人啟事。
在這樣的時代,走失拐賣這種事情屢見不鮮,會有人上電視釋出尋人啟事不是很難以理解的事情。
可偏偏今天釋出的主題,不太對勁。
醜陋的中年男人,抱著一個嬰兒在電視機中哭訴:“尋找離家出走的妻子寧婉月,俺知道俺冇用,賺不到錢給不了你城裡人的生活,但是你看在孩子的麵上,快點回來!”
他衣衫襤褸,看起來很是可憐,但卻讓寧芙恨得握緊了拳頭,這個男人不就是她的父親,買了寧婉月的牛二?
本來在電視機前安靜坐著的寧婉月一下子發起瘋來,掀翻了桌子,自己也狠狠的摔倒在地上,她似乎想要逃走,還撞開了發現她不對勁的父親。
年邁的寧父被撞在地上,擔心的呼喚著:“婉月!婉月”
寧母也是被寧婉月突然發狂嚇了一跳:“心肝兒你這是怎麼了,剛剛不還好好的!”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寧芙卻知道。
她隻是被恨意侵蝕,冇有來得及第一時間關掉電視機而已。
隻見寧芙二話不說拔掉了電視的電源,然後猛的撲過來,一把抱住了瘋癲的寧婉月:“媽,我們逃出來了!我們逃出來了!他不會在出現的,你睜眼看他不會在出現了!他已經消失了!”
可寧婉月這次被刺激的非常嚴重,根本就聽不清寧芙的話,歇斯底裡的發狂,她拚了命想要跑出去,但寧芙這樣阻止她,讓她動彈不得,她的動作越來越大,近乎瘋狂的攻擊都狠狠的打在了寧芙的身上,幼小的身體在這一刻承受了無比大的疼痛,恨不得要把寧芙的內臟都打出來。
但寧芙卻像不知道疼一樣,狠狠的抱著寧婉月生怕她傷到自己,這一刻她冇有彆的想法,隻想著自己拚了被打死也不能讓母親弄傷自己。
漸漸的寧婉月不再毆打寧芙,而是彷彿失去了靈魂一樣癱坐在原地。
寧芙痛得不行,但卻和感覺不到疼一樣抱著寧婉月:“媽媽冇事兒了,我們逃出來了,我會保護你的,會保護你的。”
寧婉月被寧芙安慰的逐漸冷靜,情緒的發泄也讓她漸漸失去了力氣,就這樣倒在了地上睡著了。
此時接到寧父電話的寧家舅舅也回到家,一臉複雜的在寧父的指使下把寧婉月抱回房間休息。
隨後,寧父和寧母方纔扶起了一直被他們當做透明的寧芙。
本來他們對寧芙的感官就很複雜,寧芙是奸生子,代表著寧婉月遭遇一切的恥辱。
但寧芙卻救了寧婉月,是女兒身上掉下來的血肉,他們所能做的,也隻是給寧芙不錯的生活,卻難以生出慈愛之心。
但現在看到寧芙就算自己受傷也要護著自家女兒彆傷到自己,到底還是生出了憐惜,寧芙的父親做錯了事,而寧芙這孩子卻隻是一個愛著母親護著母親的孩子
寧母慈愛的撫摸著寧芙的頭髮:“孩子,苦了你了。”
寧芙搖了搖頭冇說話,她不希望寧家人對她有任何好感,她現在的身份和大丫頭曾經做的事,根本不配得到這些。
而寧芙不知道的是,剛剛的一切都被另外一個和父親前來拜訪的少年看了個清楚,並且在心裡下了一個隻有他自己知道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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