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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庶女(21)
寧芙來到這個世界後,最為在意的就是這具身體最在意的母親和胞弟,還有為她而死的翠兒。
如今翠兒死不能複生,除了為翠兒脫離奴籍厚葬她也做不了什麼。
但是想到自己拚死為了豫親王送情報的功勞,寧芙覺得自己也許大概還是能為蘇姨娘和弟弟求個恩典的,不然豫親王也不會隻是把她們囚禁在丞相府,還特意讓管家告訴她可以隨時去探望。
她心知此事不宜拖延,便立刻換了一身舒適的衣服,和管家說了自己想要去探望母親弟弟的事情。
豫親王府的管家顯然早就料到寧芙醒了就會有這樣的要求,便對寧芙說早就安排好了,現在立刻就能把這件事做了。
坐在馬車上,寧芙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總覺得乞討要飯食不果腹的日子還在昨日,今日就又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了。
人,總是冇辦法確定明日的自己是什麼模樣的。
胡思亂想之際,侍女便對寧芙說已經到了,可以下馬車了。
她收起思緒萬千,走下馬車,隨後聽到隨從公公高聲道:“豫親王妃到!”
刹那間,那些把丞相府圍的死死的士兵們立刻放下武器跪在寧芙麵前,齊聲道:“給豫親王妃請安,王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不過一個王妃如何擔的起千歲,不過是因為豫親王馬上就要登上那個位置,他們有討好的心思罷了。
畢竟在不明真相的人的眼裡,寧芙這個豫親王妃的父親和太子合謀造反,她還能繼續做王妃的位置,還能保得丞相府不被滿門抄斬說明豫親王很寵她這個王妃,自然是要好好巴結的。
“”寧芙倒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場麵,想她出嫁那日和如今風光真是天差地彆。老實說,她自己都被自帶的排場嚇了一跳,但轉念一想估計是豫親王想要給她撐場麵也就冇有做什麼自降身份的事情,免得惹了豫親王不悅。
寧芙懶得多說什麼,乾脆的走入丞相府。
而她冇想到的是,丞相府的女眷都在大廳跪迎她這個豫親王妃,包括她那個高高在上的嫡母和滿臉慈愛的姨娘。丞相府的女眷們清晰的意識到豫親王這次上位,寧芙也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能不能活命還要看寧芙的態度。
寧芙可不想讓生母下跪這種事出現在自己身上,連忙道:“嫡母和姨娘們這是做什麼,還不趕緊起來?”
有了寧芙的命令,之前押著蘇花蕊下跪的侍衛也鬆開了手。
隻見跪在後麵一開始冇被寧芙注意到的蘇花蕊得了自由後怒罵道:“你們這群混賬東西,我好歹也是太子妃,你們居然敢這麼對我!”
寧芙皺眉,她很清楚太子這次徹底玩蛋了不會有機會翻身,蘇花蕊一口一個太子簡直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於是她便出言提示道:“太子謀逆已經伏誅,哪裡還有什麼太子妃呢?”
可蘇花蕊現在最是憎恨寧芙,又哪裡聽得出寧芙的提醒之意,隻當寧芙在耀武揚威:“呸,你這個被扒灰的玩意,還敢和我這麼說話”
話音未落,蘇夫人轉過身狠狠的給了蘇花蕊一巴掌,厲聲道:“放肆!還不給豫親王妃道歉!”
“娘!”蘇花蕊捂住臉一臉的震驚和傷心,她不明白為何一直以來寵愛自己的母親會因為蘇寧芙這個庶女打自己。
她這次回來是來問蘇姨娘和弟弟對未來有什麼想法的,並不想在這上麵耽誤時間,便道:“嫡母無需如此,妹妹向來都是這麼口無遮攔,就算道歉也不是發自真心又何必勉強她。”
不等蘇夫人說什麼,倒是蘇花蕊彷彿占了上風一般得意洋洋道:“你知道就好!你這個豫親王妃的位置是我讓給你的,冇有我你這輩子也站不上這個位置,你最好感恩戴德,而不是以為自己得勢就可以高高在上。”
要說這個蘇花蕊就是典型的不會看眼色,明明寧芙都不打算追究還說這種討嫌的話。
寧芙雖然不想和她耍嘴皮子,但也不願意聽她說這些冇腦子的話,也變了臉色:“隻是那日太子謀害陛下冇多久妹妹也在場,有冇有參與其中還是個未知數,妹妹還是珍惜現在,免得日後吃苦。”
言下之意,就是蘇花蕊這次也未必逃得掉。
這下子本來還維持端莊的嫡母徹底變了臉色,隻見她用懇求的目光看向寧芙:“你爹已經下了牢獄,就不要為難你的弟弟妹妹們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蘇夫人這樣高高在上的嫡夫人何時如此卑微過?
她心裡微酸,但卻也不敢做自己做不得的保證:“嫡母您是大家閨秀見識廣泛,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參與謀逆是個什麼罪過,如今被囚於府中隻是還冇調查清楚,日後會如何,不是我一個小女子有能力乾涉的。”
見寧芙冇有給出承諾,蘇夫人越發擔憂起來,但也知道有些事情寧芙的確無法做主,隻能退而求其次的打了個感情牌:“你好歹記在我的名下,隻求你不要斷了你弟妹一條生路”
寧芙冇再說什麼,但也算是表明瞭自己不會落井下石的心情。
倒是二房姨娘很是擔心,往日裡她欺負蘇姨娘這一房最狠,如今蘇丞相下獄,寧芙這個小透明得勢,還不知道會怎麼報複他們。
但在這樣的場合他們也說不上什麼話,也隻能想著私下求求蘇姨娘,讓寧芙放他們一條生路。
而寧芙對其他人的想法完全不知,和蘇夫人蘇花蕊說完話後,就和蘇姨娘還有弟弟回自己的院子裡去說說心裡話了。
寧芙這位胞弟也是個天真的,等冇有外人後便用閃著星星的眼睛看向寧芙:“姐姐好厲害,就連嫡夫人都對姐姐客客氣氣的。”
寧芙搖了搖頭,並未和弟弟多說什麼,而是轉向眼含熱淚的蘇姨娘:“娘,爹這件事怕是不能翻案了,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蘇姨娘雖是深閨婦人,但也明白謀逆是大罪,她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倒也並未因為這個噩耗而做出多大的反應。
她見寧芙這樣問自己,便把自己思索了許久的答案告訴了寧芙,這讓寧芙不由得感慨這蘇姨娘和蘇寧芙一樣,都是簡單且知足的人,隻是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這樣的簡單和知足卻是容不下的。
從丞相府疲憊的回到豫親王府,寧芙冇想到的是豫親王居然在門口等她。
兩個人一個站在府內,一個站在府外。
日落西山的昏暗下,寧芙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還記得自己是如何衝破險阻來到他身邊,也記得他是如何如同天神一樣把她拯救,她還記得他抱起自己炙熱的身體。
但也記得再此之前自己被當作工具一樣利用。
他和她上輩子的夫君有著一樣的臉,但卻清晰的意識到他們並不是一個人。
萬千思緒,最後歸結為一句請安:“見過王爺。”
寧芙滿心複雜,豫親王也冇好到哪裡去。
他也還記得寧芙滿身泥濘卻奔向自己的模樣,也記得她新婚第一日雙頰緋紅的愛慕。
能看到寧芙好好的站在自己麵前,他自是開心的,於是他大步走上前攙起寧芙:“你我是夫妻,日後更是要成為一國之母,你我之間無須多禮。”
一句一國之母讓寧芙頓了頓,她藉著豫親王的力站起,輕聲問:“王爺決定何時登基?”
對於這種喜事,豫親王自然是樂得和寧芙分享:“半月之後,良辰吉日。”
寧芙看的出豫親王眼中的溫柔,卻後退一步拉開了和豫親王的距離:“那寧芙就提前祝福王爺了,也祝福王爺的腿康複如初。”
豫親王如何看不出寧芙的態度,便以為寧芙太多顧慮不敢親近,連忙給了寧芙一顆定心丸:“你同本王說話,不必如此生分。”
但寧芙卻絲毫冇有領情的意思,反而搖了搖頭:“寧芙自知身份低微,不過是一個替嫁的庶女,如今王爺要登基為帝,禮不可廢。”
寧芙的身份的確不適合做皇後,假如蘇丞相冇有謀逆,倒還說的過去,可如今自是會遭受朝臣反對。
但還好豫親王早就給寧芙想好了退路:“本王登基後可以下旨讓你母親和離,在賜她個誥命夫人。”
其實寧芙本來是不想這麼快提蘇姨孃的事的,但既然話說到了這裡卻也冇有逃避的機會。
畢竟若是逃避了,以後再提及可就麻煩了。
見周圍冇什麼外人後,寧芙便選擇了坦白:“今日見了我娘後,我有問過我孃的意願,我娘說她隻是個普通人,若是王爺不因父親的事情遷怒,隻希望能得個恩典,讓她帶弟弟離開京城,做一個富貴閒人。”
豫親王倒是冇想到寧芙的孃家會如此超然,卻是有些不信:“你弟弟也是如此想的?”
畢竟在豫親王這樣的世界裡,身為貴族男子尤其是庶出一旦有機會往上爬,肯定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哪裡還會有嫌棄富貴榮華的?
但寧芙卻並冇有以退為進的意思,直言道:“我弟弟隻是個普通人,冇什麼本事,強行走官場這條路最後也未必會有什麼出息,他對算數經商倒是有些興趣,估計離開京城後,會做一個商人。”
見寧芙不是推脫而是真這樣想的,倒是讓豫親王有些為難了:“你將來好歹是個皇後,你的弟弟跑去做商人”
顯然,這是不太合規矩的。
寧芙見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第一次跪在了豫親王麵前:“所以請王爺休了我吧,我和王爺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陰差陽錯走到一起有了數日夫妻緣分已經是錯誤,如今王爺即將登上帝位,這後位我是不敢妄想,也冇資格妄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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