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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後重生(33)
寧芙本以為在朝堂上發生分歧後,太子會找機會來見自己一麵。
會找到自己,在隻有兩個人的時候狠狠的嘲諷自己,狠狠的責備自己的變心。
寧芙還琢摸著怎麼應對太子纔好,纔會不至於對不起原主,畢竟原主就算到了最後對太子還是有感情的,她應該是不希望自己用她的身體在感情上傷害太子的。
但在這些日子裡,寧芙除了在早朝上看到太子,其他時間根本就冇有看到太子的一點蹤跡。
寧芙也不知道太子是厭惡自己,還是彆的什麼,但不用麵對太子的找茬和質問,其實寧芙心裡是鬆了一口氣的。
但她卻知道太子不會因此而善罷甘休,這次的失利絕對不會讓他放棄,他絕對會趁著曆帝不在皇宮的時間折騰點花樣出來,寧芙甚至覺得曆帝和太子那隱藏在和平表現下的你死我活,就要在這個時間爆發出來了。
而她自己
寧芙想,一開始決定嫁給曆帝的時候,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一天。
但那時候的想法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做那個躲在後麵的漁翁。
可人的心往往是不會被大腦的理智控製的。
這不,寧芙還是違背了自己的初衷,已經提前入局,站在了曆帝的一邊在皇宮裡對抗太子。
違背良心保住了戶部尚書,隻為了保護曆帝打仗時的糧草不出問題。
寧芙問自己後悔嗎?錯失了一個漁翁得利的機會。
但寧芙想,自己是不後悔的,若是隻是為了心安,也不會那麼具體力爭。
她想自己這個人總是會輸給情字,也因為情字吃了無數的虧,卻偏偏一次兩次的都不長記性。
而事情果然冇有這麼快結束,但寧芙到底還是因為在朝堂勢力過於匱乏,她一個無兒女的皇後,在皇上掌控欲極強的情況下,想要短時間發展出自己的勢力是不可能的。
但還好寧芙出身名門,她的生父是當朝丞相,是文人中的領頭人。
原本的寧相可能會因為寧芙是女子暫時不給她什麼政治上的幫助,隻會指望寧芙快點生個兒子來爭太子的位置。
但自打上次寧芙和太子鷹郡王在早朝上針鋒相對後,寧相也不會繼續迂腐下去,而是會成為寧芙在朝堂上的助力。
寧芙本以為自己有了寧相全心全意的支援後,足以在朝舟上慢慢展開自己的觸角,可一切的一切纔剛剛開始,就迎來了一個噩耗。
寧芙在早朝上得到了訊息,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被苗族大軍奪取的十三城已悉數奪回,苗族被打的節節敗退,簽訂了附屬國條約。
從此以後,苗族就是王朝的附屬國,還會給王朝上供,但相對的王朝也會對苗族進行保護,不讓它被其他大國進犯。
這本是一件好事兒,證明瞭曆帝就算做了帝王打仗用兵的能力還在,他因為濱江民變而失去的民心在這次戰爭的勝利下得到鞏固,昭示著王朝的大將軍王攝政王雖然做了皇帝,但仍是王朝的定海神針,隻要有他在就冇有人可以傷害王朝的百姓。
可事實不能完美,壞訊息則是曆帝中了苗族蠱毒。
中蠱似乎是因為糧草冇能及時送到,曆帝隻能不得不在周邊城鎮收攏糧草,然後被苗族人鑽了空子,在周邊城鎮的糧草裡下蠱,連累到了曆帝。
提及糧草,寧芙狠狠的瞪向戶部尚書。
卻見戶部尚書擦著冷汗,似乎是很心虛的樣子。寧芙幾乎立刻就能看出這個戶部尚書還是在糧草上做文章了。
她不明白,這個戶部尚書不是被曆帝信任的人嗎,寧芙不懂,明明她都已經想方設法的保住戶部尚書的位置,甚至用將功折罪為誘餌,讓他能給曆帝所在的前線準時輸送糧草,但他為什麼就不把握住這次機會,偏偏要作死呢。
太子都這麼針對他了,他為什麼還願意為太子做事呢?
寧芙百思不得其解,但事實證明在戶部尚書這裡下手,也真的給曆帝的兵馬帶來了致命的傷害。
曆帝這個做皇帝的居然中蠱了,就算已經和苗族簽訂了合約,但卻仍舊冇辦法立刻拿到解藥。
因為曆帝中蠱之事一旦泄露出去,苗族大軍必定撕毀盟約,其他國家也會趁機出兵攻打王朝。
曆帝隻能隱瞞傷勢,假裝健康,等到一切差不多了才找苗族人尋要解藥。
但耽誤的時間已經太久,蠱毒已經侵入五臟六腑,如今已是強弩之末,正率領一部分兵馬迅速趕回皇宮。
聽傳旨人的意思,曆帝怕是要不行了。
寧芙握緊了拳頭,她不懂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明明一切都往好的方向進行了,怎會如此?
曆帝這個在原主記憶裡活到最後的男人,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死去?
難道是自己的出現改變了曆帝的命運?
寧芙的心有些疼,甚至是疼的厲害。
她以為曆帝真的不在了,她會捨棄一層枷鎖放肆的去按照自己一開始的計劃去奪取權利,讓一切回到正軌。
但她發現人心難測,她無法理解戶部尚書的心,更不懂自己的心。
本以為會舍掉枷鎖,但她的心卻疼得快瘋了。
早朝之上,其他大臣們佯裝關心陛下的樣子做的那些事情,寧芙已經聽不下去了,她滿心都隻有曆帝要是死了該怎麼辦這種心情。
往日裡和曆帝相處的一幕幕在腦海中迴圈播放。
她在溫泉裡休息曆帝從天而降的樣子,自己在莊園裡被歹人襲擊曆帝出麵幫自己解決問題的樣子。
大婚那一日的觥籌交錯,他割破手指幫她偽裝白帕的樣子。
他推開寧月說自己心裡隻有她寧芙的樣子。
他一次次不確定的問她是否心裡還有其他人的樣子。
他曾對寧芙說,將來會對她遊遍山川大河,不會把她囚禁在宮裡,孤單寂寞。
他對她承諾了許多,那隱藏不住的愛意讓寧芙無法不心動。
而曾經的心動和相處都像是淬了的毒的刀子,伴隨著曆帝瀕危的訊息紮的寧芙遍體鱗傷。
全都是那個她喜歡的,熱愛的男人的樣子。
等到她近乎麻木的走回去的時候,她看到了自己的父親寧相。
麵對著這個會完全站在自己這一端的父親,寧芙終是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淚:“爹,為什麼?為什麼我已經拚了命的保住他,希望他能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不要給陛下拖後腿,為什麼還是會在糧草上出事?”
寧相見自己那捨棄精明冷靜變的再次像個小女孩的寧芙,心疼的安慰道:“芙兒,人心險惡,你還是太單純了。”
“爹”寧芙迷茫的呼喚著寧相,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麼答案,她隻是覺得自己這一刻真的好絕望,她真的是搞不清楚了。
她在無數小世界穿梭,遇到過那麼多人,但卻仍是對人心滿是懵懂。
寧相歎息一聲,到底還是選擇為寧芙解惑:“太子黨在決定對戶部尚書下手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雙向準備。”
寧相隻是一句提醒,聰慧的寧芙就明白了。
她低聲呢喃道:“若是能把戶部尚書拉下馬最好,若是不能,就利用愛子如命的戶部尚書的兒子來威脅他就範。”
寧芙越是分析就越是清明,她緊緊的握住了自己的拳頭:“所以這一切也許從始至終就是個騙局,根本就冇有什麼戶部尚書的兒子意外打死進士。也許這個局麵本就是他們設局,根本的目的就是為了拿捏戶部尚書!”
寧芙越說越是心驚,同樣的也有著滿滿的不解:“如此一來,為了拿捏戶部尚書從而對曆帝下手!太子和鷹郡王寧可犧牲一個未來會大有作為的進士,也要給戶部尚書潑上汙水,人命對他們來說,就那麼不重要嗎?”
寧芙在一切都結束後,後知後覺的發現了這件事的陰謀。
但她無法理解,畢竟這個計劃裡要犧牲的人命是貨真價實的,還是一個被他們疼惜珍視的門生人才的性命。
鷹郡王把那進士說的如此好,表現出的感情那麼深刻,但害死他的卻是鷹郡王本人,一切的目的卻是為了拿捏戶部尚書。
這個代價是不是太大了呢?
寧相見寧芙這種懷疑人生的樣子,心說自己的女兒就算長大了成熟了,但本質上還是個單純的小姑娘。
她會變的聰慧,懂得如何在宮裡生活,懂得如何為了家族著想,知道什麼叫做大局為重。
但人會變的聰慧,但是本質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在寧相的眼中,寧芙本質上還是善良的女孩,善良的她不會理解居然會有人用性命來做局。
寧相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抱住寧芙,隻是輕輕拍了怕寧芙這個珍視的女兒的肩膀,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三觀都被毀掉的女兒。
而偏偏這個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太子走了出來,絲毫不掩飾自己剛剛偷聽的事實:“人命當然重要,但用人命來搏的是皇位,那人命就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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