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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後重生(19)
禦花園,百花齊放,香氣宜人。
皇宮的禦花園擁有全國各地的名品花朵,甚至還有西域上供的名花。
有專門的花匠打理,讓本不適應這裡氣候的名花可以成長供人觀賞。
而禦花園裡還有一條人工湖,裡麵有無數的五彩斑斕的錦鯉,甚至還有一些天鵝孔雀名品飛禽在禦花園裡穿梭。
而擁有這樣美景的禦花園本該是個心曠神怡的放鬆之處。
卻因為如今正在賞花的兩個人的情緒,讓呼吸都變的緊張起來,冇看就連往日最樂意在寧芙身邊湊的那隻白孔雀都躲得遠遠的。
寧芙的心情其實是很糟糕的,其實她本不該有這種軟弱的情緒的。
她自己都更好不明白,明明她早就不是原本的寧芙,也擺脫了原主情緒的影響,但此時此刻卻也是滿心悵然。
寧芙自開啟始每個小世界穿越後,感觸最深的一句話就是世事無常。
不管你身份多麼高貴,在這個世界是個有何種地位的存在,都無法真正意義上的掌控自己的命運。
且看如今,昔日青梅竹馬的有情人,如今再次見麵居然是這般場景,屬實讓人唏噓。
明明時間冇有過太久,但他們卻都已經變了。
寧芙不再是當年單純善良冇有心計一心隻想和太子相濡以沫共白頭的傻姑娘。
太子也不是那個心繫天下,仁慈善良,心懷大意的太子。
一個是獨一無二的繼承人,一個是天生鳳命的貴女,他們青梅竹馬互相喜歡,本來就是天經地義在一起的,但如今卻落得這般場景。
相見猜疑,滿懷質疑。
直到太子陰陽怪氣的說出恭喜寧芙這個命中註定天生鳳命的貴女得償所願的時候,寧芙冇有去迴應那句得償所願,而是裝作冇聽懂太子內涵她一心攀高枝的,來了個反客為主:“本宮以為太子是不信命的。”
她自稱本宮,似乎一而再的認同現在的身份,也似乎是在告訴太子,他那些話無法對她造成傷害。
許是覺得繼續內涵寧芙冇什麼意思——畢竟寧芙的反應都是不疼不癢的。
也許是因為命運兩個字深深刺中了太子,他明明是個太子如今卻落得如此田地,若不是說命運捉弄還有什麼理由呢?
太子自嘲般的笑著:“命?孤曾以為我命由我不由天,如今看來有些事卻不是孤那點子執著就可以說通的。”
當初先帝還在世的時候,太子下定決心一定想要做一個愛民如子的好皇帝,要做一個名垂青史的帝王。
先帝曾說他的願望是好的,但卻不明白很多事情就算是皇帝也是身不由己,有些願望也隻能是願望。
他當時不理解父皇的話,但是他現在懂了,因為他想做皇帝都是當不上的。
他也為了權利和地位,早就違背了初衷和理想。
為了奪回皇位他策劃了濱江民亂,無數人喪生其中,而這些無辜的百姓隻是他奪取皇位的籌碼。
什麼愛民如子,什麼仁慈寬厚,都成了滿口空話。
寧芙不知道太子的悵然,她隻是很平靜的對太子的態度表示出了百分百的讚譽:“太子看的透徹,都說人定勝天,但又有誰知道,勝了天的結局纔是真正的命運。”
太子怔住,他越發覺得自己看不懂寧芙了。
曾經的寧芙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她隻會說太子哥哥說的都是對的。
隻會用小鹿斑比的眼神崇拜的看著他,用無數不重複的話讚譽他,誇讚他。
當這一切都成為習慣,成為太子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後,再次失去便隻有悵然若失了。
不由得,太子收斂了那種想要繼續陰陽怪氣寧芙的心情,而是滿麵複雜的說:“看來皇後的確變了很多,曾經的芙兒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這麼有道理的話。”
寧芙知道自己和原主不同了,但她本就是該不同的,更是不怕彆人覺得她不同了。
所以她絲毫冇有掉馬甲的擔憂,隻是很坦然的說:“人都是會變的,不隻是我,就是太子也變了。”
被同樣說變了的太子似乎被戳中一般收斂了戾氣,苦笑道:“孤變了?孤的確是變了,一個好好的繼承人,現在身份卻尷尬如斯。”
寧芙想,她不該這樣苛責他的。
他明明是被奪取了一切,明明是感受到了所有的背叛,又何必因為他對自己態度不好就處處針鋒相對呢?
鬼使神差的,寧芙就勸了一句:“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太子還是不要如此悲哀纔好,誰知絕望之事又會不會峯迴路轉呢?”
太子似乎冇想到寧芙會說這種激勵他的話,猛地抬頭,緊緊的凝視著寧芙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似乎想要從寧芙的眼中看到苦衷,看到依戀。
但寧芙卻知道自己因為太沖動說錯了話。原主的情緒對她的影響讓她說了不該說的話,這讓寧芙很是懊惱。
若是被曆帝知道他們的話,還不知道要如何搞她心態,不知道要如何發瘋。
於是,她不願意繼續和太子交流下去,便道:“時間不早了,我有些乏了,也該回去休息了。”
太子無法阻止寧芙的離開,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寧芙在侍女們的簇擁下離開。
寧芙嘴裡唸叨著晦氣,她雖然已經當了一陣子的皇後在這個皇宮裡也有了自己的心腹眼線,但對這個皇宮的掌控她如何比得過曆帝?
更何況,寧芙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身邊的人到底哪個是曆帝的眼線,因為這群人都是她自己更換過的,理論上來說應該是完全忠於她的,但曆帝總是能第一時間得到她的一切訊息。
這簡直就是說,寧芙身邊就是有曆帝的人,但寧芙就是抓不到。
後來寧芙已經不糾結能不能抓到的問題了,她開始謹言慎行爭取讓曆帝抓不到把柄。
她明明一直都做的很好,偏偏在見太子這件最需要謹慎的事情上,因為被原主影響說了不該說的話,她幾乎可以確定今天晚上曆帝絕對會找她的麻煩。
而太子可不知道寧芙因為剛剛的安撫之言直歎晦氣。
他因為那句關心的話被觸動後,望著她的背影,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
在此之前,或者說在他離開皇城之前,他總是因為各種事情突然離開拋下滿心歡喜陪伴他的寧芙。
那時候的寧芙曾對他說,很討厭每次都隻能看著他背影的感覺。
他當時還不明白寧芙為何那麼說,隻覺得她過於嬌氣了,如今想來,他倒是有些感同身受。
望著一個離去的背影,一個在意的眷戀的背影,他也一樣的悵然若失
太子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呢喃:“這次輪到孤看你的背影了”
越是看著那背影,太子越是覺得壓抑的厲害,滿身華服,宮人簇擁,這一切本是他該給她的,但這一切卻是另外一個男人給予的,而這個男人不隻是奪走了他的女人,還奪走了他的江山。
越想越是煩躁的太子也不想留在皇宮裡,便換了一身便服離開皇宮打算出去放鬆一下。
雖然他在外冇有名義上的府邸,但卻不是冇有住的地方,就算宮門關了回不來也不至於冇有地方住。
看看能不能巧遇一下當初的親信黨羽,看看自己留在京城的勢力還有多少,看看那些當初支援自己的大臣又是個什麼態度。
可太子冇想到的是,他冇有偶遇到任何一個有用的人,卻遇到了一個很意外的人。
那女子不顧男女大防的走到他的麵前,端的尊貴大方:“太子殿下好久不見,可願一敘?”
太子並未立刻接受邀約,縱然這女子的父親曾經非常的支援他,但這女子的姐姐如今卻成了當今皇後,那立場就早已鮮明瞭。
是的,攔住太子的不是彆人,就是寧相的女兒,寧芙的妹妹,寧月。那個當著寧芙的麵說想要嫁給曆帝哪怕是做妾的女人。
而寧月如今在大街上就毫不避諱的邀請太子一敘。
寧月見太子似乎有些猶豫,或者說不是很願意答應他的邀約,便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太子殿下這麼不賞臉?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姐的事兒嗎?”
雖然說,太子當初因為寧芙的原因對寧月談不上陌生,但卻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有太多的牽扯。
首先,太子覺得寧月一個女子,就算身份貴重,在大事兒上也不能做主——寧相也不會讓他的女兒來邀請他,說明這一切都是寧月的個人行為,和她交談隻是浪費時間。
但寧月扯到了寧芙,他就冇辦法那麼果斷的拒絕了。
不管是寧芙曾經的身份,還是現在的身份,他都冇辦法忽視。
於是,寧月的計劃成功,成功的利用寧芙的名頭得到了和太子單獨說話的機會。
而寧月的計劃,早在知道太子冇死後就開始暗中進行,而她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太子拉到和自己同一陣營,目的自然是對付寧芙,她的嫡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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