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的鐵蹄踏破城門那天,沈清辭正抱著最後一個皇孫女守在偏殿。殿外火光衝天,喊殺聲混著宮人的哭嚎聲。
她聽見外麵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北戎兵就沖了進來。
沈清辭抱著孩子想躲,卻被一個北戎兵拽住頭髮扯倒,孩子摔在地上,一聲沒吭就沒了氣。
她被押到宮門前時,正看見趙承煜被兩個北戎兵架著,龍袍被撕得稀爛,臉上全是血汙。
不遠處,蘇憐和她的父兄被北戎首領挑在槍尖,蘇家父子的“國之棟樑”話還在耳邊,此刻卻成了最諷刺的笑話。
北戎首領根本不信他們的諂媚,隻覺得這群草包礙眼。
沈清辭被推搡著往城外走,路上全是屍體,有她認識的宮人,有朝堂上見過的大臣,還有些陌生的百姓,被北戎兵像拖牲口一樣拖著。
路上她聽見有人哭著喊“我不是兩腳羊”,才明白父親當年說的“國破則家亡”是怎麼一個悲慘景象。
她忽然笑了起來,笑到眼淚都流出來了。
她想起從小父親教她念“以民為天,以國為念”,想起想起先皇駕崩時,跟她說兒子趙承煜耳根子軟,讓她多照看下兒子和這大雍。
如今,哥哥因通敵罪名被斬,現在江山沒了,沈家也沒了。
她猛地撞向旁邊的石墩,血濺紅了護城河的冰麵。
死後,沈清辭不知為什麼自己沒有去地府。她的魂魄飄在空中遊盪,看到了更多的慘劇。
她看見曾經繁華的街道堆著層層疊疊的屍體,這些她曾經想守護的大雍百姓,如今卻都成了任人宰割的“兩腳羊”。
她看見趙承煜,她的兒子,大雍的皇帝,被關在鐵籠裡,像猴子一樣被北戎人戲耍。
她看見一位因直言進諫而被罷官的老臣,帶領家丁巷戰而死。
她看見一個熟悉的小宮女,像她皇孫女一樣被摔在地上。
沈清辭心口像被無數根針紮。
她恨趙承煜偏聽偏信,為了一個蘇憐,把大雍子民害成這樣。可她更恨自己,恨自己沒教好他,恨自己沒能阻止兒子偏信蘇憐。
她就這麼飄著,從寒冬到開春,看著北戎在大雍土地上的暴行變本加厲。
直到某天,一道冰冷的聲音忽然在她意識裡響起:“檢測到強烈執念,你是否願意付出全部魂靈,換取一次逆轉的機會?”
沈清辭欣喜若狂,她願意。她最後的心願是,救沈家,救大雍百姓。
至於趙承煜能教便教,如果他還是執迷不悟。請任務者放棄他,在自己的幾個皇孫裡,為大雍選擇一個適合的皇帝。
不過,沈清辭特別說明瞭下,無論兒子能不能教好,都請任務者務必先狠狠的揍他一頓!
“轟——”
喻辭猛地睜開眼,一拳頭砸在石桌上,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這敗家玩意兒……把老子的金山銀山都快敗光了!”
旁邊的宮女嚇得魂飛魄散,“撲通”跪倒在地,連聲道:“太後饒命!太後饒命!”
喻辭沒理她,胸口堵的慌,眼淚不受控製的流了下來。不是她想哭淚,是沈清辭殘留在這身體裏的情緒。
喻辭抹了把臉,在腦海裡破口大罵:“他孃的!這趙承煜是腦子被門夾了?”
748在腦子裏嘆氣:“所以沈清辭才會用自己所有的靈魂換了這次機會。宿主,你現在不僅是太後,還是這大雍所有人最後的指望。”
喻辭站起身,拍了拍沾灰的手心。她抬頭看了眼禦書房的方向,眼神冒出了那股老大的狠勁:“指望?老子不光是指望,老子今兒就得讓他知道,他敢瞎搞,別說當皇帝,他還能不能當人都兩說!”
說完,她邁開步子就往院外走,步子又大又急,鳳袍的下擺掃過石階,跟帶著風似的。
身後的宮女太監們趕緊爬起來,連滾爬爬地跟上,誰都不敢吭聲。她們從沒見過這樣憤怒的太後。
喻辭走得又快又急,腳步踩在青磚上“噔噔”直響。宮女太監還有張嬤嬤在後頭一路小跑跟著,沒人敢說話。
到禦書房門口,守門的太監剛要攔:“太後,陛下正和工部大人……”
話還沒說完,張嬤嬤趕緊上前剛想訓小太監。
喻辭抬手一推,就把他推到旁邊柱子上貼著了。
喻辭一腳踹開禦書房的門,冷風裹著她的怒氣闖進去時,趙承煜正低頭在諭旨上蓋印。
工部尚書站在旁邊,手裏捧著的圖紙封麵上“蘇美人暖閣”五個字刺得人眼疼。
748在喻辭腦海裡急得跳腳:“宿主快阻止!這詔書說的暖閣,可是挪用的邊防軍冬衣布料錢來建的!等到冬天,北疆零下二十度,士兵們還穿著冬衣根本不達標,委託人上輩子,就因為禦寒衣物不足這個原因,邊關很多士兵被凍死凍傷!”
喻辭眼神更冷,沒等趙承煜抬頭,兩步衝過去一把搶過那紙諭旨,“刺啦”一聲撕成幾片。
紙屑飄落在禦案上,趙承煜驚得猛地站起來:“母後!你瘋了?這是給憐兒建暖閣的~~”
“建你孃的暖閣!”沒等趙承煜話講完。喻辭抬手就把手裏剩的碎紙摔在他臉上,眼裏想怒火能燒死人。
“你爹當年是靠士兵們啃凍硬的乾糧拚殺,才把北戎擋在關外!現在你拿他們的冬衣布料,給一個女人堆窩?趙承煜,你缺心眼還是沒長心?”
趙承煜被罵得臉色漲紅,“母後不可胡言!憐兒身子弱,冬日畏寒~~”
“畏寒?”喻辭又是沒等他說完,攥著他的胳膊就把他拽到禦案這頭,拽了條桌案腿下來當棍子。
照著他後背就是一棍,“北疆的士兵凍得手指都彎不了,怎麼不見你說他們畏寒?你手裏的錢是從哪來的?是百姓的稅!是士兵的命!不是讓你給狐狸精當舔狗的!”
她邊打邊罵,趙承煜疼得直咧嘴,宮裏的太監們嚇得趕緊撲上來攔:“太後!使不得啊!陛下是皇上,是天子!”
“天子?”喻辭轉身就沖太監們踹過去,一腳把領頭的太監踹得踉蹌倒地,“你們這群睜眼說瞎話的!他挪用軍費、陷害忠良。你們不勸著,還天天在他跟前說‘陛下英明’‘蘇美人溫柔’?合著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太監們被打得滿地亂滾,趙承煜趁機想跑,被喻辭一把揪住他的龍袍後領,把他按在禦案上打屁股。
“我告訴你趙承煜,這江山是你爹、你趙家先祖,是將士士兵拿命守的,不是你用來討好女人的玩意兒!今天這頓打,是你欠北疆士兵的,欠柳家滿門的,更是欠大雍百姓的!”
喻辭越說越氣,又照著他屁股上補了兩下,打得趙承煜不停喊母後,眼淚直流。
旁邊的工部尚書看這架勢,嚇得雙腿發軟,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眼看趙承煜聲音越來越小,喻辭喘著粗氣,雙眼通紅的扭頭看著工部尚書,嚇得他“撲通”跪倒在地:“太後饒命!太後饒命!下官也是奉命行事,不得不為啊!”
喻辭走到他跟前,彎腰撿起地上的暖閣圖紙,“撕”地一聲也扯了。
喻辭聲音冰冷:“奉命?奉誰的命?這大雍的天,還沒塌到要靠挪用軍餉討女人歡心的地步。從今天起,邊防軍的冬衣布料,少一尺,我就卸你一條胳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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