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張保命符,人們開始不擇手段。
有人在材料裡動手腳。趁夜溜進別人的工作室,往石料裡摻雜質,讓雕出來的作品裂開,失去卡倫星人的信任。
有人在卡倫星人麵前詆毀競爭對手。編造謠言,說他們偷懶,說他們的想法是偷來的。
還有人表麵和氣,背地裏捅刀。把別人的創意偷過來,稍作修改,就當成自己的獻上去。
與此同時,基地外麵更加慘烈。
緋鉻花在野外瘋狂生長,孢子瀰漫在空氣中,越來越多的人被感染,沒有足夠的藥水治療,隻能痛苦死去。更可怕的是,物資越來越短缺——野外的植物大多被孢子汙染,無法食用;地裡的莊稼難以存活,糧食見底;水也變得稀缺起來。
喻辭沒有去打聽過這些事。但有時候在食堂或者走廊,那些人壓低聲音的討論總會飄進她耳朵。
林棲越來越沉默,但她的手沒停過。喻辭想什麼,她就做什麼。喻辭說“這個試試”,她就試試。喻辭說“那個不行”,她就換一個。做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好,堆在工作室的角落裏,一堆一堆的。
聯絡員每次來收東西時都會問,“萊婭女士,這些作品裏,哪些是您的主意?”
喻辭通常就隨便指幾個。
聯絡員在本子上記下來,然後恭敬地退出去。
林棲在旁邊看著,不說話。
有一次,喻辭無意間回頭,看見林棲正盯著她。那眼神......喻辭皺起了眉毛。
林棲發現喻辭在看自己,對著喻辭溫和一笑,低下頭繼續做手裏的東西。
很快,喻辭發現林棲開始搞小動作。
先是自己想出來的主意,林棲做的時候經常會“不小心”做錯一點。不是大錯,就是那種改了也行,不改也行的錯。自己說““這個顏色太艷了”,林棲就調淡一點。但下一次,她又會“不小心”犯別的錯。
錯得不多不少,正好不足以讓她當場發火,卻又足夠讓她大半天都煩躁不已。
喻辭摸不透林棲到底在想什麼。不過隻要對方不踩到底線,她才懶得費精力去計較。反正對卡倫人有沒有任務要求,對她來說都一樣,真要重做,也犯不著她親自動手。
有天,喻辭慢悠悠的在基地裡閑逛。路過一個工作間時,喻辭瞟到到裏麵擺著的幾件作品,腳步猛地頓住。
那是她之前琢磨過的一些想法,現在那些作品擺在別人的工作枱上——那造型,那配色,甚至連細節裡的一點小弧度都一樣。
喻辭回工作間,敲了敲工作枱問林棲自己看到的那些東西,其他人是怎麼做出來的。
林棲低著頭,繼續做手裏的東西:“不知道。可能別人恰好也想到了吧。”
喻辭盯著林棲。
林棲低著頭,手指還在撚著絲線,連一個眼神都給喻辭。
喻辭沒再追問,轉身走出了工作間。
喻辭開始留意那些“別人也恰好想到、做出來”的東西,發現好些都是她跟林棲討論過的。
她去找過基地的聯絡員,問起這件事。聯絡員的說法是“基地裡創作自由,誰做什麼都可以”。
回到自己和林棲共用的工作間,看著林棲忙碌的背影和熬得眼睛發紅,喻辭最終隻是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還有大山,喻辭覺得外星人對自己的態度是是越來越怪。
他幾乎每天都會來喻辭和林棲的工作間。不怎麼說話,就找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安安靜靜地看一會兒,有時是看喻辭對著一塊石頭髮呆,有時是看林棲低頭做絨花,看夠了,就轉身離開。
偶爾,他會停下來問幾句話,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今天有什麼創作想法?”“累不累?”“需不需要額外的物資?”
林棲經常都會偷偷瞟他們。每當這個時候,大山也會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靜沒有起伏,卻每次都看得林棲瞬間收回目光,手上的動作都會頓一下。
她感覺大山看她的時候,從來都不是看一個學生,不是看一個創作者。是......喻辭想了很久,纔想到一個詞:觀察。
像在觀察一隻養在身邊的寵物,像在觀察一個放在實驗室裡的實驗品,更像在觀察一個值得反覆研究、藏著秘密的東西。
有一次,大山站在工作室門口,看了喻辭很久。
久到喻辭忍不住放下手裏盤著玩的石頭,皺著眉問:“你看啥?”
大山過了好一會才開口,“你和其他人不一樣。”
喻辭心裏咯噔一下,警惕的追問,“什麼不一樣?”
大山沒再回答,淺灰色的眼睛又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轉身走了。
喻辭看著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心裏忽然有點發毛,自己是穿越者的事兒,不會被他發現吧。
那天下午,工作室裡很安靜。喻辭無意識的轉著手裏的石頭,看林棲做絨花。林棲手指翻飛,喻辭腦海裡卻時不時就冒出大山的那句話。
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喻辭越想越煩,手上忽然一使勁。
“哢”的一聲輕響那塊被她攥在手裏的石頭,硬生生被她掰掉了一塊。
喻辭猛地回過神,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大半塊石頭還握在掌心,邊緣帶著粗糙的稜角,被掰掉的那一小塊,落在了工作枱上,滾了幾圈,停在了林棲的腳邊。林棲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手上頓了頓,抬頭看了喻辭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又飛快地低下頭,繼續做自己的絨花。
喻辭握著手裏剩下的大半塊石頭,陷入了沉思。手裏那塊石頭,少了一角,剩下的部分歪歪扭扭的,尖的那頭太尖了,扁的那頭太扁了,整個東西看著就是個畸形的玩意兒。
說實話,挺醜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塊石頭,喻辭忽然想起自己登過的那些山,有的很高,很壯,直插雲霄,有的覆蓋著白雪,常年不化,有的山間雲霧繚繞,若隱若現。她記得最清楚的那座山,是地球上最高、最雄壯的那座,隻是時間太久了,很多細節她已經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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