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二十七分,獵豹正夢見自己終於跑贏了喻辭的棍子,正嘴角咧得老大,嘿嘿直樂。下一秒,獵豹感覺自己飛了起來。
“砰!”
獵豹被人從床上掀飛,結結實實摔在了水泥地上。多年訓練出的本能,讓獵豹感到不對,瞬間肌肉繃緊,一個翻滾就要躍起——
一隻腳穩準狠地蹬在了獵豹肩窩,將他剛起到一半的身體又踩回了地麵。緊接著,拳頭帶著風聲就砸了下來,但每一拳都落在他最酸最痛、又能瓦解他反抗力的位置。
“我艸!誰?!”獵豹又驚又怒,架住幾拳,眼睛終於適應黑暗,勉強看清了襲擊者。
“彪姐?!”獵豹聲音都變調了,剛喊完又捱了一拳。
喻辭居高臨下看著獵豹搖頭,“反應太慢,夜間適應性訓練不合格。”
獵豹捂著生疼的肩膀肋下,一肚子悲憤,“夜間訓練?!緊急集合哨呢?!我沒聽見哨聲啊!”
“敵人摸進來殺你,還要先給你吹個哨?”喻辭翻了個白眼,轉身往外走,“跟上。”
獵豹憋了一肚子髒話,齜牙咧嘴地跟上。喻辭走到隔壁山貓的房間。
山貓的警覺性比獵豹高,在門被推開的瞬間就驚醒了,但同樣沒來得及做出有效反應,就被喻辭乾脆利落地放倒、再給了幾拳教學指導。捂著肚子的山貓被喻辭拎起來,拉到走廊就看到門外捂著肋骨,一臉幸災樂禍的獵豹。
山貓悲憤地瞪向獵豹——這孫子,居然沒想著喊一聲?
獵豹用口型無聲回復,“有難同當!”
兩個難兄難弟視線在空中交戰,劈啪火星四射。
喻辭瞟了兩人一眼,在心裏跟748點評,“這兩貨是不是有點那種問題,感情好的眼神都能拉絲了。”
748無語,“宿主,你還是多看正經書和電視吧。獵豹那是‘幸災樂禍’,山貓的則是‘憤怒與譴責’,你不要過度解讀!”
“切,你懂啥,他們這叫感覺,感覺到了一切都有可能!”喻辭轉身走向竹晏青的房間。
獵豹和山貓對視一眼,似乎默契地暫時休戰,輕手輕腳的跟了上去,心裏都是等著看好戲的念頭。
兩人在門外豎起耳朵聽了好一會,也沒聽到預想中的聲音。
喻辭出來了,身後跟著的是穿戴整齊的竹晏青。
獵豹和山貓愣住了。
竹晏青沉默地站到隊伍裡。他在喻辭推門前就醒了,判斷出進來的人是喻辭後,他第一時間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雖然他依然不是喻辭的對手,但這份警覺和判斷力,比還在夢中就被掀到地上的兩人強出一截。
獵豹和山貓眼神複雜的看向竹晏青,看好戲的心思頓時沒了。獵豹目光投向走廊夜鶯的房間門,現在要遭遇“深夜驚喜”的就剩下夜鶯了。
喻辭已經走過了夜鶯房間。
“哎?林教!”獵豹下意識嚷了出來,“夜鶯呢?這不公平啊!怎麼就我們仨挨......呃,接受特訓?”
喻辭聲音平靜,“夜鶯的主要職責是電子對抗、情報支援和戰場醫療。她的核心訓練場在機房、通訊車和救護所,不是在淩晨兩點的偷襲格鬥上。”
說完,喻辭直接下令,“全體都有,負重三十公斤越野。目標,二十公裡外臨時坐標點。要求,全速。”
四人立刻回房,以最快速度整理裝備。
十分鐘後,三人頭頂黯淡的月光,跟著喻辭在基地外的山路上全速奔跑。
三十公斤的負重,還得全速奔跑。三人沉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獵豹和山貓身上剛才捱揍的地方還在鈍痛,跑起來更是難受。
跑了大概五六公裡,最前麵的獵豹腳下突然一空,整個人向前撲倒!
“小心!”山貓本能上前一步伸手去拉,可他這腳也剛好踩到個滑膩的東西,一下失去平衡兩人滾作一團,摔進了一個偽裝過的淺坑裏。
“操!有陷阱!”獵豹一聲低罵,坑裏麵不但有很多爛泥和枯葉,還有些深褐色、散發著惡臭味道的糊狀物。
跑在兩人後麵的竹晏青立刻停步,警惕地觀察四周。
山貓僵住了,手電光下,那東西的質地和顏色讓他產生了極度不祥的聯想。“不會吧......”
獵豹崩潰了,“林教,這是你挖的吧?半夜揍我們一頓不算,還給我們整陷阱,裏麵還放這些!”
“彪姐!你至於嗎?!”
喻辭的聲音從坑頂幽幽傳,“昨天我講到可能遭遇的幾種簡易陷阱,你不是笑的挺大聲的麼、”
“你不是說在現代偵察手段下,這種‘原始陷阱’毫無意義,根本坑不到人的嗎?”
獵豹渾身一僵,想起昨天自己笑的沒心沒肺的樣子。
喻辭站在坑邊緩緩扯開嘴角,那笑容在慘白的手電光下,怎麼看怎麼瘮人。
“現在,”喻辭雙目炯炯盯著獵豹,“你覺得能坑到誰?”
獵豹:“......”
“看來是能坑到的。”喻辭點頭,“挺好,實踐出真知。起來,繼續。前麵的路還長,我準備的驚喜還有不少。”
喻辭惡狠狠得盯著坑裏的兩人和坑邊的竹晏青,“來啊,互相傷害啊。”
獵豹和山貓從泥坑裏爬起來,看著隱沒在黑暗中的山路,再想想喻辭那句“準備的驚喜不少”,獵豹懊惱的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明知道彪姐小心眼又好麵子,自己怎麼就管不住自己那張嘴呢。
接下來的日子,對獵豹小組而言,時間變成了由無數個“要死要活”的片段組成的迴圈。
早晨的“智慧黑熊追獵跑”是開胃小菜,緊接著可能就是“多維動態躲避球”、“綜合性力量極限應用”(喻辭自行創造的應用訓練)、以及射擊場上各種乾擾下的精度折磨。
夜晚也不再安寧。麵對隨時可能出現的“深夜敵襲”,獵豹、山貓和竹晏青被錘鍊得即使在深度睡眠中也繃著一根弦。
負重跑和長途奔襲更是他們能隨時能體驗“驚喜”的時刻。腳下的土路,可能在下一秒毫無徵兆地塌陷成半人深的坑洞。林間可能彈射出帶著倒刺、足以絆倒並劃傷皮肉的偽裝絆索,或者從刁鑽角度甩來的、力道足以讓人瞬間失衡的負重沙袋。空氣中,有時會突然炸開催淚瓦斯模擬劑和模擬毒劑泄漏的怪味。
甚至在他們累的精疲力竭、意識都有些模糊時,身側不遠處的灌木叢裡會突然炸開爆炸的巨響與刺目閃光,或是從黑暗中射來橡膠訓練彈,雖然不致命,但打在身上足以造成大片青紫和劇痛,逼著他們在極限狀態下做出閃避或尋找掩體的反應。
夜鶯雖不用挨格鬥揍,卻也要完成高強度的電子對抗、醫療急救演練。
喻辭用最粗暴的方式,將“戰場上什麼都有可能發生”這句話,刻進了他們的骨頭和條件反射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