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朔找到喻辭的時候,她正琢磨著晚飯要多加幾份紅燒肉。
“小林啊,”雷朔臉上是壓不住的笑,“有個好訊息告訴你。”
“食堂今晚加菜?”
“......不是。”雷朔表情一僵,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下情緒,一口氣背出準備好的說辭,“經過這段時間係統性訓練與綜合評估,組織認為,你已經具備了獨立執行任務的能力。從今天起,你的訓練正式結束,你將轉入陳全安主任直接負責的特別行動序列,開始執行實戰任務。”
說完,雷朔期待地看著喻辭。
喻辭斜眼瞟著雷朔:“你要把我攆出基地?”
雷朔:“......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畢業了,可以出去執行任務了!”
“我不去。”喻辭說的很鄭重,“出去吃飯要自己花錢,這兒就挺好。”
雷朔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放心,夥食費不用你擔心。走,先跟我去見老陳。”
聽到雷朔這麼說,喻辭還是挺期待的,到了辦公室,迎接她的就是陳全安的一張笑臉。
“來了?”陳全安笑眯眯的把一張銀行卡和一部手機放到喻辭麵前,“這張是你的‘夥食費專用卡’。裏麵已經存了足夠你吃三年的額度,而且後續會根據任務情況定期補充。隻要是買吃的,隨便刷。但記住,隻能買吃的。”
喻辭眼睛瞬間亮了,拿起那張卡,翻來覆去地看著。她需要確認自己這不是在做夢。
“這部手機是內部加密的,以後我會用這部手機跟你聯絡,”陳全安又把手機推過來,“裏麵已經存了我的號碼,有事儘管打給我。”
喻辭拿起手機,笨拙地按了幾下螢幕。黑色的機身,看起來很普通,也很結實。
雷朔在旁邊樂滋滋的也從懷裏掏出個紅包塞到喻辭手裏,“這裏麵錢不多,隻有兩千塊錢。算是我給你的畢業禮物吧。”
喻辭盯著手裏的卡和紅包,抬頭看向雷朔,“那基地的免費食堂。”
“你都有專用夥食費了,還惦記我的食堂?”雷朔哭笑不得,“我跟你保證,隻要你在外麵刷這張卡吃飯,絕對比食堂吃得爽、吃得好、吃得飽。”
喻辭皺著眉毛想了好一會,終於點頭,“行。那如果吃的不好,我還回來啊。”
她把卡和紅包小心地塞進口袋,然後拿起手機操作了幾下,隨口問雷朔,“你的號碼多少?我存個,以後有事好找你。”
雷朔頭皮一麻:“剛才陳主任不是說了嗎,有事打給他。”
“萬一他不在呢?”
“他肯定在!”
“萬一他不在呢?”
雷朔盯著喻辭,在喻辭坦蕩目光下,認命地報出一串數字。
喻辭低頭,用一根手指在螢幕上戳了半天,終於存好了。她抬起頭,滿意地點點頭:“存好了。”
“那個......”雷朔趕緊補充說明,“沒事你別打,有事......也盡量別打。”
喻辭撇撇嘴,把手機塞進兜裡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回頭。
“雷教。”
“嗯?”
“雖然你訓練的時候很煩人,文化課還總來盯著我看......但你這人吧,還不錯。”
說完,門“哢噠”一聲關上。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雷朔站在原地,盯著關上的門板,過了好幾秒,嘴角不受控製地越揚越高,最後整張臉都笑開了花。
“這丫頭……”雷朔和陳全安相視而笑。
喻辭在基地所有人的熱烈歡送下,揹著個超大號的揹包,坐著竹葉青的車離開了基地。車上,喻辭來回翻看著自己未來的夥食保障卡。
竹葉青瞟了她一眼,“到了外麵,別看見吃的就刷那張卡,好歹也看看價。”
喻辭:“老陳說的,隨便刷。”
竹葉青:“......當我沒說。”
到了市區,喻辭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林衛東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林衛東中氣十足的大嗓門:“妹兒!你忙完啦?我在新家呢,國安給安排的宿舍,環境可好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哥聽說你今天回來,給你燉了隻老母雞,就等你回來吃呢。”
半小時後,喻辭站在了一棟單位居民樓的三樓門口。樓道乾淨,牆上還貼著“愛國敬業”的標語。
門一開,林衛東那張明顯圓潤了不少的臉就湊了上來,身上還繫著條粉色的圍裙。
“妹兒!”林衛東滿麵紅光,一把拉住喻辭的胳膊就往屋裏拽,“快進來快進來!看看,這兒比咱們以前住的地方強多了吧?”
喻辭環顧四周。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乾淨明亮該有的都有。最重要的是,廚房裏飄出來的濃鬱香味,讓喻辭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桌上已經擺了好幾道菜:燉得金黃的雞湯、紅燒排骨、大盤雞、清蒸魚、炒時蔬,還有一大鍋冒著熱氣的大米飯。
林衛東有點不好意思的遞上一碗熱乎乎的雞湯,“妹兒,托你的福,哥現在在國安下屬的單位做文職,工作清閑,錢也不少拿。就是空閑比較多,就多研究吃的了。你看看,我都胖了。”
確實胖了。臉頰上的肉比以前更橫了,那肚子胖的拍一巴掌都能抖三抖。身上的傷,看樣子是好利索了。
一口熱湯下肚。
“好喝,”喻辭又喝了一大口,“比以前的更好喝了。”說著還不忘抽空給林衛東比了個大拇指。
林衛東笑得更開心了,眼角全是褶子,一個勁兒的夾菜,“嘗嘗這個排骨,新改進的糖醋口。雞肉多吃點。”
喻辭來者不拒。
林衛東就坐在對麵看著她吃,自己幾乎沒動筷子,光顧著笑。
等喻辭吃得差不多了,速度慢下來時,林衛東才壓低聲音說:“妹兒,哥跟你說個事。”
喻辭從碗裏抬起頭。
“沈家這次可栽大了。”
“沈氏集團被查了個底朝天,偷稅漏稅、非法集資、行賄……罪名一大堆。資產被凍結了大半,好多產業都被國家接管了。現在啊,沈家連以前一半的規模都不到,算是徹底垮了。”
“活該。”喻辭夾了塊排骨。
林衛東看了下喻辭,猶豫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那個,妹兒啊......他們畢竟是你親爸親媽,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要。”喻辭乾脆的打斷林衛東的話,“他們跟我沒關係。”
喻辭從兜裡掏出新身份證,拍在桌上,“我現在叫林曉。家人就隻有一個,林衛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