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辭繼續啃完雞翅，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也不說話，麵無表情地看著風衣男人。
那人被直勾勾的、毫無情緒的目光看得身體緊繃，開始進入了戒備狀態。
直到看到男人被自己盯得有些發毛了，喻辭才一字一頓地糾正他，“叫我林曉。”
那人很明顯的愣了一下，立刻從善如流地改口，“好的，林曉同學。我們領導想見你，事情非常重要。”
見喻辭依舊穩如泰山地坐著，沒有任何要動的意思，他聲音壓得更低，充滿暗示意味說了一句，“我相信，你也不希望你哥哥林衛東，知道一些不必要的事吧？”
喻辭定定的盯著他，隨後咧嘴一笑，“你們威脅我？”
“不是威脅。”那人連忙解釋，語氣依舊平靜，“我們領導真心實意想跟你談一談。請你相信我們的誠意。”
喻辭盯著他看了幾秒，拿手機給林衛東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聽起來十分嘈雜，還能聽到幾句模糊的爭吵聲。
“哥，我……”
“妹兒！哥這邊有點事！你先自己吃，吃完就先打個車回家！哥晚點給你帶東西回來！”林衛東說的又急又快，沒等喻辭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
喻辭把電話拿到眼前，心裏腹誹：丫的，以前是一口一個妹，喊得比誰都親熱。現在多接觸了幾天，居然連句話都不讓她說完，就掛了她電話。
喻辭慢悠悠的收起手機，對男人抬了抬下巴，“帶路。”
跟著男人穿過小吃街，來到街角一處相對僻靜的地方，那裏停著一輛黑色的SUV，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裏麵。
“林曉同學，請。”那人拉開車門，對喻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自己則留在了車外，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車的後排坐著一位看起來四十多歲、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也是屬於扔進人海就找不著的那種型別。
“林同學，請坐。”男人微微一笑。
喻辭挑眉，很上道嘛，倒是省了她糾正稱呼的功夫。她利落地鑽進車裏，在陳先生對麵坐下。
“直說吧，找我什麼事？先說好，陪吃陪喝不陪聊，我的收費很貴的。”
男人被喻辭特別的開場白逗的嗬嗬一笑，隨即正色道：“我姓陳，在國家安全部門工作。我們注意到你最近的一些特殊表現，希望能和你合作。”
“特殊表現？合作？”喻辭頭枕著手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我能跟你們合作什麼？是發現我吃的多，能幫你們試吃全國食品，維護食品安全？這個，可以有。”
“你的單兵作戰能力，還有你背後的網路技術團隊，都很有價值。”陳先生忽略喻辭的胡言亂語，心平氣和的說出自己的目的。
喻辭臉上的戲謔瞬間消失，眼神冷了下來：“你們調查我？你們從那兒得到的訊息？”
“林同學，我就開誠佈公的說了。”
“像沈家這樣的大家族，國家都有安排人監控。上次你在沈家別墅展現的網路能力和單兵作戰能力，讓我們的人也非常震驚，並且及時上報。纔有了我們今天的談話。”他微微一笑，目光坦誠的看著喻辭。
喻辭冷哼一聲，“所以呢？就因為我打架厲害，還能黑客，你們就想招安我？”
“不是招安，是合作。”陳先生糾正道，“我們提供合法的行動許可權和必要的資源支援，你可以在我們的框架內發揮你的特長。比如......”
“在我被沈家欺負的時候不見人影，現在看我有點用了就跑來談合作？”喻辭打斷陳先生的話。
喻辭猛地坐直身體，“憑什麼？就憑你們在一個未成年少女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選擇了旁觀？我當初被虐待的時候你們在哪？現在看我有了利用價值，就想讓我給你們做事？沒門！”
陳先生沉默片刻，鄭重地向喻辭敬了個禮。
“首先，我為之前的缺席正式道歉。”他放下手，“林同學，我們理解你的憤怒。但我想請你理解，一個擁有超過14億人口的國家，它的首要任務是什麼？”
“是維持整個社會的基本盤穩定，我們隻能在無數個‘不得已’中做出選擇。”
“沈家和你的矛盾，在當時我們的評估中屬於‘可控的矛盾’。如果我們動用國家力量強行介入一個頂級豪門的內部事務，所引發的政治和經濟連鎖反應，可能會影響到成千上萬依附於沈家產業鏈的普通家庭，甚至打亂我們在其他更重要戰線上的佈局。”
“宿主，他說的有道理。”748突然插嘴，“原主在沈家的處境雖然艱難，但確實並沒達到需要國家力量介入的地步。”
“你閉嘴！”喻辭在腦海裡嗬斥748。
陳先生奇怪的看了眼喻辭，意味深長的繼續說道：“而沈家突然對你囚禁、虐待，我們判斷可能是因為九千萬的欠條和你打了沈景寒三人。”
“宿主，”748又忍不住出聲，“你來了之後，毆打沈家繼承人、勒索巨額錢財的行為。恭喜你，你精準踩中了所有‘家族公敵’的標籤。成功把個普通任務難度從提升到了地獄級難度。”
“滾！”
喻辭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看向陳先生：“所以我就是你們權衡利弊後，被犧牲的那個？”
“是的。”陳先生回答得乾脆，“這就是殘酷的現實。我們無法保護每一個人，有時候明知不公，卻不得不做出選擇。”
“但現在不同了。”他話鋒一轉，“你展現出的能力，已經讓你成了能夠影響戰略安全的變數。我們今天的接觸，正是基於這個新的事實。”
“宿主宿主！”748興奮地在空間裏蹦躂，“答應他！快答應他！這可是國安！以後有他們罩著，沈家算個屁啊！”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喻辭無語。
“我這是務實！”748理直氣壯，“背靠大樹好乘涼！”
陳先生見喻辭神色變幻，誠懇的表達誠意，“我無法改變過去，也不能承諾一個絕對公平的世界。但我可以保證，從此刻起，你和你哥哥林衛東，將獲得我們最高階別的關注和保護。”
喻辭冷笑一聲，“我拒絕。”說完，直接拉開車門下車。
回到小吃街，喻辭給林衛東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嘈雜無比還夾雜著幾句模糊的爭吵聲。林衛東隻說自己還有點事要忙，晚點回家。
喻辭聽著那頭的動靜，也沒打算追問。林衛東應該有分寸，她也懶得費口舌。掛了電話，喻辭選擇直接回家睡覺。管他什麼陳先生、沈家，睡醒了纔有精力應付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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