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喻辭覺得自己要崩了。
“我、我……”眼看糊弄不過去了,748開始嚎啕大哭,最後居然憋出一句:“要不你打我幾巴掌?或者你拔我幾根毛吧!兩根行不行?就兩根!我毛多,拔了也看不出來!”它偷偷在意識裡抬眼看了看喻辭的臉色,又小聲補充:“那、那三根?三根總行了吧?嗚~不能再多了!”
喻辭簡直要被氣瘋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這破係統還在糾結拔幾根毛?
她強壓著怒火,咬著牙說:“748!現在不是討論拔毛的時候!到底什麼錯誤,趕緊說!不然等我抓到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嗚啊~~~”748被她咬牙切齒的話嚇得渾身一陣哆嗦,在意識裡縮成了一團藍色毛球,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和愧疚:“我、我忘了跟你說……原主委託任務時特意交代過,說張嬤嬤是從她小時候就跟著的人,你……你進入她身體後肯定瞞不過張嬤嬤,所以她專門留了句話,讓你見到張嬤嬤的第一時間就說。”
748越說越慢,全身的藍毛都耷拉下來,“原主說,隻要你說了這句話,張嬤嬤就知道是她讓你來的,會立刻配合你,我......我後來給忘記了!”
老子是什麼百世惡人麼?喻辭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全成了一片空白,從臉到心都麻了。她仔仔細細的在心裏把自己這三輩子的過往都盤算了下。
“把我這三輩子做的事都想了個遍,有點小壞事也沒壞到不可原諒的地步啊!怎麼就能遇到你個坑貨!你是係統還是白癡?這麼重要的事都能忘!”喻辭現在是恨不得跟748一起毀滅吧。
“明明是你先不按常理出牌!”748被她罵得來脾氣了,藍毛都炸起半截,聲音裏帶著委屈的控訴,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按正常的任務流程,你第一天該先接受原主記憶,然後去跟張嬤嬤熟悉情況,結果你一進這個世界,眼睛就盯著禦花園那鎏金花盆,非要摳上麵的金箔!我忙著跟你掰扯‘金箔不能摳、會被當成貪財太後’,才把這事給忘了!”
它頓了頓,還想補一句“明明是你先闖禍”,卻在感受到喻辭從冰冷變得暴虐的意識氣場後,蔫蔫地縮了回去,隻敢小聲嘟囔:“本來就是……”
兩人在意識裡爭執的功夫,殿內的局勢已經到了臨界點。張嬤嬤跪在那兒抹了把眼淚,狠狠的一頭磕了下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老奴要揭發!揭發太後她——”
“快說!”趙承煜激動得滿麵紅光,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大半,雙手在身前緊緊攥成拳頭。隻要——隻要張嬤嬤說出“她是冒牌貨”,他就能名正言順把人拿下,再慢慢審問這“邪祟”,找出救回母後的辦法!
到時候,他便是識破邪祟、守護皇室的英明君主,是為母尋回魂魄的孝順帝王。百官肯定不會在抓著他挪用軍費的事了,史官更會在史書上濃墨重彩地寫下這一筆:“雍帝承煜,辨邪祟於宮闈,護母魂於危難,孝勇兩全,堪為表率。”想到這裏,他更加急切:“嬤嬤!朕知道你忠心,你快說!朕肯定相信你!”
皇後站在一旁,臉色白得像紙,要是太後被揭穿,瑾瑞的處境堪憂,她這個皇後,怕也是做不了多久了。
鎮國公沈清和眉頭擰成了疙瘩,看著侍衛,隨時準備上前阻攔。
侍衛們已經壓到了喻辭麵前不足兩步,刀鋒寒光閃閃,冰冷的殺氣撲麵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喻辭突然撥出一口氣,微微一笑,原本繃著的身體也放鬆了下來。
她緩緩轉身,無視麵前的侍衛,施施然走到軟榻中間坐下。順手將手裏那根卸下來的紫檀木扶手輕輕放在大腿上,看她那坐姿端正,從容不迫的模樣,殿內眾人都愣住了。
啥情況?都這時候了,她怎麼還能這麼鎮定?
張嬤嬤的話也頓在了嘴邊,看著喻辭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由得楞一下。
喻辭抬眼,目光落在張嬤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嬤嬤,忙了這麼久,餓不餓?嗯~~吃雞腿麼?雖然有點味了?”
“雞、雞腿?”張嬤嬤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她藏在記憶深處的門。那年太後還是二皇子妃,幾位皇子為了儲位鬥得你死我活,有次主子被人設計困在城郊的破廟裏,身邊隻有她一個人,隨身攜帶的食物隻剩下一個滷雞腿。
當時主子把雞腿掰成兩半,遞給她一半,笑著說:“嬤嬤,咱們先墊墊肚子,等出去了,我再讓禦膳房給你做一整隻。”
“嬤嬤,現在形勢太危險,我們定個暗號吧,以後不管什麼時候,隻要我跟你說‘吃雞腿麼?雖然有點味了?’,就是我遇到了大麻煩,你一定要聽我的,哪怕我說的話再離譜,你也要照著做,哪怕是我讓你殺了我,你也照做好麼?——這是隻屬於咱們倆的暗號。”
那時候她還笑著說“主子放心,奴婢記著呢”,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會在這樣的場合聽到這句話。
張嬤嬤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這次卻不是因為懷疑,而是因為激動和後怕。原來眼前的“太後”,真的是太後!她差點就壞了太後大事!
趙承煜沒聽懂這沒頭沒尾的“雞腿”,隻當是喻辭在故意轉移話題,看張嬤嬤愣在那兒,著急的催促:“張嬤嬤!你愣著幹什麼?快說!你要揭發她什麼!”
他這話一落,殿內的空氣又緊張起來。侍衛們重新握緊了佩刀,蘇廣富父子滿眼期待的往前挪了半步,皇後也閉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都等著看這場“邪祟現形”戲碼落幕。
張嬤嬤卻像是沒聽見皇帝的催促,腦子裏全是當年破廟裏的畫麵。主子把雞腿遞過來時,手指上雖然沾著油汙卻笑得開朗豁達,看著自己說“這是咱們的暗號”時,語氣裡從未有過的鄭重。
張嬤嬤想著當年,直到趙承煜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又說了第二遍,她才猛地回過神來,原本眼裏的悲憤被驚喜取代。
她深吸一口氣,果斷的站起來,轉向趙承煜的方向“撲通”一聲重重跪下。膝蓋砸在金磚上的聲響,震得眾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抬起頭環視殿內的眾人,滿臉都是刻意憋出來的悲憤,聲音都帶上了壓抑不住的哭腔,卻又字字清晰:“老奴要揭發!揭發太後她這前後判若兩人,全都是因為陛下您啊!”
“你說的對,眾侍衛,還不快給我拿下那邪祟!”趙承煜一開始根本沒細聽,隻當張嬤嬤要指證喻辭,激動的連連點頭,朝著喻辭一指。
所有侍衛都沒敢動。方纔張嬤嬤那句“全是因為陛下您”全都聽得真切,再看喻辭平靜的端坐在軟榻上,他們心裏犯了嘀咕,隻能僵在原地,一臉複雜地看著趙承煜,既不敢抗旨,又怕真的錯怪了太後。
“啊?朕?”趙承煜終於反應過來張嬤嬤說話了,他下意識的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在說什麼?母後性情大變,跟朕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