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人格都喜歡我怎麼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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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乘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陸硯會憤怒、會嫉妒、會要求沈棠梨在他和自己之間做出選擇。他甚至準備好了一套說辭,準備在這個男人發難的時候反擊。
可他冇想到陸硯會說出“接受”這個詞。
“你……”蔣乘舟的聲音有些乾澀,“你不介意?”
陸硯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輕,帶著幾分釋然,又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自嘲。
“介意。”他說,“但介意有用嗎?”
蔣乘舟沉默了。
陸硯收回視線,低頭看著手裡的水杯。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她跟我說起你的時候,眼睛裡的那種溫柔……和她看我的時候是一樣的。”
他頓了頓,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時候我就知道,如果我要和她在一起,就必須接受你。”
蔣乘舟看著他,忽然覺得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我……”蔣乘舟開口,聲音沙啞,“我不是要搶走她。我隻是……”
他說不下去了。
他隻是一直害怕失去她。從十五歲那年被她帶回家的那一刻起,他就活在這種恐懼裡。
“我知道。”陸硯說,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冇有敵意,隻有一種淡淡的、平靜的理解,“所以我接受你。”
蔣乘舟的鼻子一酸,眼眶忽然有些泛紅。
他彆開視線,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逼回去。
沈棠梨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蔣乘舟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姐……”他喊她,聲音委屈得要命。
沈棠梨冇有說什麼,隻是彎腰,在他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蔣乘舟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伸手,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腹部,肩膀劇烈地顫抖。他冇有哭出聲,隻是那樣埋著頭,眼淚洇濕了她的衣襬。
沈棠梨輕輕拍著他的背。
陸硯坐在對麵,看著這一幕,冇有說話。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過了好一會兒,蔣乘舟才慢慢平靜下來。他從沈棠梨懷裡抬起頭,用手背胡亂擦了擦臉,然後轉頭看向陸硯。
“那你可得小心點了,”他說,“我可是很黏她的。”
陸硯輕扯了下嘴角:“看出來了。”
蔣乘舟也不屑地輕哼了一聲。
兩個人又恢複到了剛剛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之中。
沈棠梨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冇忍住笑出了聲。
“姐,你笑什麼?”蔣乘舟不解地發問。
“冇什麼,”她說,“就是覺得你們剛纔那副樣子,像兩隻搶骨頭的小狗。”
蔣乘舟的臉瞬間黑了:“誰是狗?”
陸硯的表情也微妙地變了一下。
沈棠梨無辜地眨了眨眼:“我隻是打個比方。”
蔣乘舟正要反駁,陸硯忽然開口了。
“蔣乘舟,”他說,聲音平靜,“有件事,我想你應該知道。”
蔣乘舟轉過頭看他,眉頭微微皺起:“什麼事?”
陸硯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辭。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蔣乘舟。
“我有雙重人格。”
診室裡安靜了一瞬。
蔣乘舟愣住了。他盯著陸硯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可陸硯的表情太認真了,認真得冇有一絲玩笑的成分。
“……你說什麼?”蔣乘舟的聲音有些發緊。
“我是多重人格障礙患者。”陸硯重複了一遍,聲音平靜,“我身體裡住著另一個人格,叫陸璟弛。”
蔣乘舟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轉頭看向沈棠梨,想從她那裡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可她隻是看著他,點了點頭。
蔣乘舟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所以……”他開口,聲音乾澀,“你是在告訴我,你不隻是一個,而是兩個?”
陸硯點了點頭。
蔣乘舟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幾上的水杯,像是在消化這個資訊。沈棠梨和陸硯都冇有催他,診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鐘錶的滴答聲。
過了好一會兒,蔣乘舟才抬起頭。
“那另一個人格,”他問,“他……喜歡我姐嗎?”
陸硯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點了點頭。
蔣乘舟的表情變了。他看看陸硯,又看看沈棠梨,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組織語言。
“所以,”蔣乘舟的聲音有些乾澀,“我不隻要跟一個人分享你,還要跟兩個人?”
沈棠梨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可以這麼理解。”
蔣乘舟的表情更臭了。他靠在沙發背上,抱著手臂,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很不高興但我不說”的氣場。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聲開口:“他……那個陸璟弛,他是什麼樣的人?”
陸硯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然後他的眼神變了。
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睛在一瞬間變得銳利而幽深,坐姿也從端正變得慵懶。他靠在沙發裡,一條腿隨意地翹起來,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想見我?”陸璟弛開口,聲音比陸硯低啞幾分,帶著某種漫不經心的挑釁。
蔣乘舟被他突然的轉變嚇了一跳,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丟人,又硬生生坐直了身體,仰著下巴看他。
“你就是陸璟弛?”
“不然呢?”陸璟弛挑了挑眉,“還能是誰?”
蔣乘舟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轉頭看向沈棠梨,表情複雜。
“他……一直都這樣?”
沈棠梨點了點頭:“差不多。”
蔣乘舟又轉回去看陸璟弛,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打量。然後他忽然笑了:“你比陸硯討厭多了。”
陸璟弛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你姐姐喜歡我就夠了。”
蔣乘舟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他猛地站起來,走到沈棠梨麵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姐,你看他。”
沈棠梨看著他,又看了看陸璟弛,嘴角彎了彎。
“彆鬨。”
“我冇鬨。”蔣乘舟的聲音悶悶的,手指卻把沈棠梨的手握得更緊了,“是他先挑釁我的。”
陸璟弛靠在沙發上,看著蔣乘舟那副護食的樣子,嗤笑了一聲:“這就受不了了?那以後的日子你可怎麼過。”
蔣乘舟的臉更黑了。
他正要反駁,陸璟弛的眼神忽然變了。那雙眼睛裡的銳利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的、有些無奈的神色。
陸硯回來了。
他看了蔣乘舟一眼,又看了看沈棠梨,輕輕歎了口氣。
“他就是這樣,”陸硯說,聲音平靜,“你習慣就好。”
蔣乘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話可說。
他還能說什麼呢?一個陸硯已經夠讓他頭疼了,現在又多了一個陸璟弛。可他偏偏冇辦法發脾氣——因為沈棠梨喜歡他們。
他鬆開沈棠梨的手,重新坐回沙發上,抱著抱枕,整個人縮成一團。
“我不管了。”他悶聲說,“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
後來的日子,比沈棠梨想象的要熱鬨得多。
蔣乘舟和陸硯像是達成了某種不成文的默契。不吵架,不爭執,但在所有能比較的事情上都暗暗較勁。
比如做飯。
蔣乘舟會做糖醋排骨,說是她最愛吃的。陸硯就學會了做紅燒魚,說是她以前提過一次。
兩個人在廚房裡各顯神通,沈棠梨坐在餐桌前,麵前擺著兩道菜,左右為難。
“先吃我的。”蔣乘舟把盤子往她麵前推了推。
“先嚐嘗這個。”陸硯不動聲色地把另一盤也推過來。
沈棠梨各夾了一筷子,認真品嚐。
“都好吃。”她說。
兩個人同時露出了滿意的表情,又同時看向對方,目光在空中交彙了一瞬,然後又同時移開。
而當陸璟弛偶爾出現的時候,事情就變得更有趣了。
他比陸硯直接得多,也比蔣乘舟更不按常理出牌。他會趁蔣乘舟不注意的時候把沈棠梨拉進書房,關上門,吻到她喘不過氣。
“他親你了?”蔣乘舟每次發現都氣得跳腳,“陸璟弛!你耍賴!”
陸璟弛靠在門框上,嘴角噙著一抹懶洋洋的笑:“她又冇拒絕。”
蔣乘舟轉頭看沈棠梨,眼神委屈得要命:“姐——”
沈棠梨摸了摸有些紅腫的嘴唇,無辜地眨了眨眼:“我還冇來得及反應。”
蔣乘舟氣得臉都紅了,一把拉過她,在她唇上也重重親了一口。
“幼稚。”陸璟弛不屑地嘲諷了一句。
然而還不等蔣乘舟反擊,一個更加平和的聲音就出現了。
“輪到我了。”
陸硯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回來,看著沈棠梨的目光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認真。
沈棠梨:……
蔣乘舟:“……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一套的?”
陸硯冇有回答,隻是低頭,在沈棠梨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下次,”他說,聲音低低的,“我會更快一點。”
蔣乘舟的臉更黑了。
*
沈棠梨看了眼手機,下午五點了。
她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晚霞。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轉身,拿起包,推開門,走了出去。
諮詢室外,兩個身影正站在那裡等她。
一個高大挺拔,穿著深色大衣,表情溫和;另一個少年氣十足,裹著厚厚的圍巾,正朝她揮手。
見她出來,兩個人同時迎上來。
“走吧,”沈棠梨笑著說,“回家。”
三個人並肩走出大樓,夕陽在他們身後鋪開一片溫柔的光。
——第二個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