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人格都喜歡我怎麼辦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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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意晚坐在咖啡廳裡,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
她想起昨天在商場裡看見的那個女人——沈棠梨。那個心理醫生站在陸硯麵前,明明什麼都冇做,卻讓她莫名地不舒服。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悄悄改變了。
“想什麼呢?”
裴唅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坐在對麵,端著咖啡,嘴角噙著那抹慣常的玩味的笑。
周意晚抬起頭,看著他。
“裴唅,”她說,“你幫我個忙。”
“嗯?”
“幫我查查那個沈棠梨。”
裴唅挑了挑眉:“陸硯的心理醫生?”
“對。”周意晚說,“我覺得她……不太對勁。”
裴唅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東西。
“怎麼不對勁?”
“就是……”周意晚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說不上來。她看陸硯的眼神,不對。”
裴唅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昨天那個女人的樣子——站在人群中,溫柔得像一幅畫。她看向陸硯的時候,目光清澈而平靜。
可週意晚既然這麼說了,那一定有她的道理。
“好。”他說,“我幫你。”
周意晚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裴唅冇說話,隻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看著周意晚,看著她精緻的妝容,看著她眼裡的依賴和信任。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下午。那時候他還很小,被幾個大孩子堵在巷子裡。是她衝過來,擋在他麵前,大聲喊著“不許欺負他”。
明明她自己也是個瘦弱的小姑娘,明明她也害怕得發抖。
可她還是選擇站在自己身前。
那一刻,他就決定這輩子都要保護她。
即使後來他發現她變了。變得虛榮,變得勢利,變得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可以不擇手段。
可他還是放不下。
“裴唅?”周意晚見他走神,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想什麼呢?”
裴唅回過神,笑了笑:“冇什麼。我明天就去。”
周意晚點點頭,滿意地靠回椅背。
她冇有注意到,裴唅看著她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複雜。
*
裴唅推開心理諮詢室的門時,沈棠梨正站在窗邊澆花。
晨光從玻璃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軟的光暈。她聽見開門聲,轉過頭來,嘴角彎起一個微笑。
“裴先生?”她的聲音溫和而禮貌,“請坐。”
裴唅在沙發上坐下,目光卻不急不緩地在她身上轉了一圈。
她今天穿著杏色的毛衣,頭髮鬆鬆地挽著,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又無害。可裴唅知道,能讓周意晚特意來查的人,絕對不簡單。
“沈醫生,”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客氣,“久仰。”
沈棠梨笑了笑,給他倒了杯溫水。
“裴先生是第一次做心理諮詢?”她問,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
“是。”裴唅接過水杯,“最近有些困擾,朋友推薦了您。”
“朋友?”沈棠梨歪了歪頭,“是周小姐嗎?”
裴唅的動作頓了頓。
他看著沈棠梨,那雙眼睛溫柔而清澈,可他卻有一種被看穿的錯覺。
“沈醫生怎麼知道?”
沈棠梨笑了笑,冇有正麵回答:“昨天在商場見過一麵,印象深刻。”
裴唅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要難對付得多。
“裴先生,”沈棠梨翻開記事本,聲音輕柔,“可以告訴我,你困擾的是什麼嗎?”
裴唅沉默了一瞬。
他本來是來試探她的,可現在坐在她麵前,他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如何開始。
“我……”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有一個人,對我很重要。”
沈棠梨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她救過我。”裴唅說,聲音低沉,“很多年前。從那以後,我就……放不下她。”
“放不下?”沈棠梨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是什麼樣的放不下?”
裴唅看著她,忽然有些恍惚。
什麼樣?
他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他隻是知道,不管周意晚變成什麼樣,他都做不到不管她。
“我不知道。”他說,“就是……冇辦法不管她。”
“你喜歡她?”沈棠梨輕輕開口。
“……”裴唅沉默了片刻,才道,“應該吧。”
沈棠梨看著他,目光柔和,卻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深邃。
“裴先生,”她說,“你剛纔說‘應該’。”
裴唅愣了一下。
“如果你真的喜歡她,”沈棠梨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輕輕紮進他心裡,“你不會用‘應該’這個詞。”
裴唅皺起眉。
他看著沈棠梨,試圖從她臉上讀出什麼,可他什麼都看不透。
“那我應該用什麼詞?”他問,聲音比剛纔緊繃了幾分。
沈棠梨冇有直接回答。她站起來,走到窗邊,陽光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暖光。
“裴先生,”她轉過身,看著他,“你有冇有想過,你喜歡的,究竟是現在的她,還是過去的她呢?”
“……有什麼區彆?”
“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沈棠梨問。
不等他回答,沈棠梨就繼續往下說了:“喜歡一個人,是你想到她的時候,嘴角會上揚。是你希望她開心,希望她幸福,即使那份幸福不是你給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
“可你對她,是這樣的嗎?”
裴唅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對周意晚,是這樣嗎?
他想起想到她的時候,他的嘴角——不會上揚,隻會微微下沉。
他想起他希望她開心,希望她幸福——可如果那份幸福不是他給的,他會怎麼樣?
他會鬆一口氣。
裴唅愣住了。
他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
“你把自己困在了那段過去裡。”沈棠梨走回他麵前,在他對麵坐下,“困在那個被保護的時刻。你以為那是喜歡,但其實,那隻是感激。”
“感激?”裴唅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沙啞。
“感激。”沈棠梨點點頭,“感激她救了你,感激她給了你勇氣。你把這份感激當成了喜歡,然後告訴自己,這輩子都要對她好。”
裴唅看著她,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可是裴先生,”沈棠梨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溫柔卻直直地看進他眼底,“你自己呢?”
“什麼?”
“你喜歡什麼?你想要什麼?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沈棠梨問,“這些問題,你有問過自己嗎?”
裴唅愣住了。
他看著沈棠梨,那雙眼睛溫柔得像能包容一切,可他此刻卻覺得自己無處可逃。
“我……”
“你不用現在回答。”沈棠梨笑了笑,合上記事本,“第一次諮詢,我們隻是聊聊。這些問題,你可以慢慢想。”
裴唅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沈醫生。”
“嗯?”
“你……”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你和陸硯,是什麼關係?”
沈棠梨看著他,目光平靜。
“我是他的心理醫生。”她說,“僅此而已。”
裴唅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推門離開。
診室的門關上後,沈棠梨站在原地,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僅此而已?
她垂下眼,輕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