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之前晚上我在酒吧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宋宛當時就在旁邊,她非要借著照顧我的名義把我弄上她的車,想趁我喝醉把我帶迴家!”
周母聽完,眼睛微微睜大,愣了好幾秒。
“帶你迴家?”周母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的小兒子,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問道。
“是我想的那個……帶迴家的意思嗎?”
周景修一臉悲憤地點了點頭,“就是那個意思!媽,這也太可怕了!”
周母的臉色變幻莫測,先是震驚,然後是慶幸。
她伸出手,摸了摸兒子的頭,語重心長地提醒道。
“景修啊,這事兒確實是她做的不對。唉,這現在的世道真是變了,以後你出去可得少喝點酒。你要記住,男孩子在外麵,尤其是像你這種長得帥又有錢的男孩子,也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別什麽人都信!”
周景修嘴角抽搐了幾下,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知道了媽。”
不過周母皺了皺眉,“不過小宛那邊,你就算拒絕人家,也別弄得太難堪了,到時候兩家長輩見麵尷尬。”
周景修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說道:“尷尬什麽?反正我是把話說清楚了,我不喜歡宋宛,從來就沒喜歡過,自然不能給她任何的錯覺和希望。長痛不如短痛,我這是在幫她認清現實。”
周母看著兒子那堅定的眼神,又問了一句:“真的不喜歡?一點感覺都沒有?我看你們從小玩到大,還以為……”
“媽!”周景修無奈地扶額,仰天長歎。
“真不喜歡!我把她當朋友,她卻想睡我!我怎麽可能喜歡她?”
“好好好,不喜歡就不喜歡吧。感情的事強求不來。”
周母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勉強。
她話鋒一轉,興致勃勃地問道。
“那你跟媽說說,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孩?你給媽透個底,媽平時去喝下午茶的時候幫你留意著!等你哥結完婚,接下來可就輪到你結婚了!”
周景修沉默了很久才道。
“媽,現在提這些還早著呢。我還不急。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您就別操心了。”
......
周喻深雙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襯衫的袖口微微捲起,露出昂貴的手錶。
他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但餘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坐在副駕駛上的女人。
遇到紅燈的時候,周喻深看了一眼雲微,忽然開口。
“景修的性子就是這樣,他對人好是真好,掏心掏肺的,但討厭也是真的討厭,一點情麵都不留。他現在反感宋宛,那他對宋宛表現出什麽樣的惡劣態度都不稀奇。”
雲微聞言,緩緩轉過頭來。
周喻深騰出一隻手,輕輕握住了雲微的指尖,放在自己的唇邊吻了吻。
“我是怕你心裏會有芥蒂。畢竟你和宋宛先前是好朋友,雖然我知道你們現在因為景修和一些誤會,以後大概率不會再來往了。但我還是擔心,萬一以後在某些場合碰見,你心裏會覺得不自在,或者覺得景修太過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認真。
“宋宛如果還不放棄對景修的那點愛慕,以景修的脾氣,以後她隻會更傷心難過。”
雲微看著他那張英俊的臉,嘴角上揚,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
她反握住周喻深寬厚的大手,“我不會關注他們之間的事,無論怎樣都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周喻深看著她那雙隻倒映著自己的眼眸,他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就好。”
說實話,周喻深現在這時候真的得慶幸雲微和宋宛早就不是朋友了。
如果她們還是朋友的話,那場麵簡直不堪設想。
他弟弟對宋宛是那副惡語相向的態度,而宋宛又是雲微的朋友,受了這麽大的委屈肯定會向雲微哭訴。
那他夾在中間該有多難做?
要是雲微為了宋宛打抱不平,來跟自己鬧脾氣。或者他在雲微麵前,還得顧忌著宋宛的顏麵去教訓自己的弟弟,光是想想周喻深都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幸好。
周喻深驅車駛離了喧囂擁擠的市區,來到了一處遠離塵囂的地方。
這裏是他很早之前買下的一處半山別墅。因為遠離市區,附近的環境極其清幽,漫山遍野的綠植將城市的喧囂徹底隔絕。
從寬大的落地窗望出去,景色很是不錯,尤其是在落日餘暉的映照下更顯靜謐與浪漫。
他準備以後週末或者節假日就帶雲微時常過來這邊,躲開所有人的打擾,安安靜靜地過屬於他們的二人世界。
在那次做了一頓晚飯之後,周喻深倒也真的上心了。他經常會在工作之餘看一些做菜的教程。
雖然上次勉強算是過關了,但那是討了巧,隻做了煎牛排和白灼蝦,外加一份最不需要技術的蔬菜沙拉。
可若是真要讓他起鍋燒油,炒什麽家常小炒或者燉個複雜的湯,那可就難了。
為了能徹底拴住雲微的胃,周喻深決定要把廚藝這項技能也點滿。
兩人下車的時候臨近四點,微風拂過,帶來一陣清新的草木香氣。
周喻深牽著雲微的手,帶著她逛了逛這棟占地廣闊的別墅。逛到後院的時候,雲微倒是對那個遊泳池很感興趣。
“喜歡這裏?”周喻深從身後自然地攬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細腰,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窩處。
“嗯。”雲微看著水麵,有些遺憾地歎了口氣,“可惜沒帶泳衣。”
周喻深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一絲撩人的意味:“這點小事,怎麽難得倒你男朋友?”
他在她臉頰上偷了個香,“裏頭的衣帽間裏,我讓人準備了泳衣。晚上一起?”
一起這兩個字被他咬得百轉千迴,充滿了某種不可言說的暗示。
雲微感受著身後男人炙熱的體溫,並沒有拒絕,“嗯。”
……
宋宛從周家跑出來後,一路哭著迴到了家。
她臉上的妝全花了,眼睛腫得像個核桃,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哪裏還有平時的半點端莊優雅。
她一進門,宋父和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品茶的後媽就看見了。
“小宛?你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怎麽哭成這樣?”
宋父見女兒哭得如此淒慘,眉頭頓時深深地皺了起來。
宋宛好歹也是他宋家的女兒,在外麵受了委屈,打的可是他宋家的臉。
他剛準備大步走過去問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卻被一旁的女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衣袖。
“哎呀,老宋,你先別急嘛。”女人壓低了聲音,在宋父耳邊柔聲勸道。
“你看小宛哭得這麽傷心,現在情緒肯定很崩潰。你這會兒去問不僅問不出什麽,反而會讓她覺得難過,搞不好還要對你發脾氣。女孩子家家的,總有些不願意讓人知道的心事。”
女人表麵上是在替宋宛著想,實際上心裏門兒清。
她巴不得宋宛在外麵惹了什麽大禍,這樣宋父就會對這個前妻留下的女兒徹底失望。等以後分家產的時候,她那個還沒成年的兒子就能多分一杯羹。
“咱們先別去觸黴頭了。”女人輕輕拍了拍宋父的手背,體貼地說道。
“讓她迴房間好好哭一場,發泄一下。等晚上吃飯的時候她情緒穩定了,你再慢慢問問,那時候她肯定就願意說了。”
宋父一聽,看了看已經捂著臉跑上樓的女兒的背影,覺得妻子說得確實有道理。
現在去問確實不太合適。
“還是你想得周到。”宋父歎了口氣,拍了拍妻子的手。
“孩子嘛,難免會遇到挫折,咱們做父母的多擔待點就是了。”
用晚飯前,宋宛洗了個澡,重新化了個淡妝遮掩哭腫的眼睛,但神色依然十分憔悴。
她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桌子的菜,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小宛,多吃點,看你臉色差的。”女人假惺惺地給她夾了一塊排骨。
宋父放下筷子,看著對麵的女兒,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下午迴來的時候為什麽哭得那麽厲害?到底出什麽事了?跟爸爸說實話,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宋宛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她能怎麽說?說自己去周家結果被周景修當著麵嫌棄。
這種事她就算是爛在肚子裏,也不可能告訴她這個隻看重麵子的父親,更不可能讓旁邊那個隨時準備看笑話的後媽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楚,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沒什麽,就是……表白被拒絕了而已。一時覺得有點難過。”
“表白被拒?”宋父的眉頭皺了起來,“你一個女孩子倒貼去跟人家表白?對方是誰?”
宋宛咬著唇,沒有說話。
宋父見她這副悶葫蘆的樣子,更加來氣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和外麵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也別找那些家世背景配不上咱們家的窮小子!你是我的女兒!”
“你要是真想談戀愛結婚了,爸爸迴頭就在圈子裏給你挑挑,給你介紹一個門當戶對的青年才俊!無論是家世、學曆還是能力,都必須配得上咱們宋家才行!”
宋宛聽著父親這一番說教,隻覺得無比刺耳。
她在心中冷笑連連,什麽門當戶對?什麽青年才俊?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不就是要她去聯姻嗎?不就是要把她當成穩固宋家生意的籌碼賣個好價錢嗎?
不過她到底還是沒有再跟父親爭辯什麽,隻是胡亂扒了兩口飯,便藉口不舒服迴了房間。
這半個月裏,宋宛一直過得渾渾噩噩。她沒有再去找過周景修,也沒有去參加過任何聚會。
直到這天她從父親和生意夥伴打電話的時候偶然聽到了一個讓訊息。
周景修的大哥周喻深要結婚了!
婚禮定在下個月,據說要在一座私人島嶼上舉行婚禮。
至於新娘是誰,她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雲微!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宋宛正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溫水灑了一手,她卻渾然不覺。
就在昨晚,她還對雲微嫉恨無比。
心中陰暗地盤算著要不要找個機會,偷偷在周家父母麵前散播一些關於周景修和雲微曾經有過一段曖昧的傳聞。
她想兄弟倆同時追求過一個女生,哪怕隻是單方麵的追求,這種事說出去也不好聽。
就算周母再怎麽開明,再怎麽喜歡雲微,隻要心裏紮下了這根刺,麵對這個差點成為小兒子女朋友的大兒媳,心中也一定會覺得膈應!
因為她看到了周景修昨天在社交平台上發的一條帖子。
帖子裏是一張被扔進垃圾桶的昂貴玫瑰花的照片,配文是她不喜歡。
周景修刪了宋宛所有的聯係方式,也不願意見她,宋宛沒辦法,隻能換了個沒人知道的小號,偷偷關注著他的社交動態。
看到那條帖子的時候,宋宛想當然地以為周景修送的花又被雲微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她以為即便是在雲微和周喻深在一起之後,周景修依然還沒有死心,依然在像個飛蛾撲火的傻子一樣苦苦追求著雲微。
正因為如此,她對雲微的態度更是複雜到了極點。
可現在她卻忽然得知了雲微要結婚的訊息,而且請帖已經發出來了。
她一時有點怔愣,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該感概雲微嫁入周家的速度過快,還是該感概周景修居然在親哥馬上要結婚的當口,還敢背著大哥給準大嫂送花?!
不過這個念頭剛一閃過,宋宛的眉頭就深深地皺了起來。
不對勁!
周景修敢給雲微送花,那周喻深是幹什麽的?
而且周喻深早就知道自己弟弟喜歡雲微,他怎麽可能如此大度地容忍弟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繼續挖牆腳,甚至還能毫無芥蒂地跟雲微結婚?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帶著滿腔的疑惑,宋宛顫抖著手點開了手機裏那個已經很久沒看過的群聊。
這些日子她沉浸在被拒絕的痛苦和對雲微的嫉恨中,過得渾渾噩噩,日夜顛倒。
心裏全都是周景修那天對她說那些絕情的話,甚至已經很久沒有和其他人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