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淺月原本以為自己向雲微道歉了,這件事情就算翻篇了。
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圈子,誰會有那麽多閑工夫去一直盯著別人的那點錯處不放?
但她顯然低估了這件事的影響力,整整一個星期過去了,論壇上關於這件事的議論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甚至連她在食堂打個飯都能聽到隔壁桌的人在竊竊私語。
兩個室友雖然沒有明著和她撕破臉,但現在徹底把她當成了空氣。她們每天有說有笑地一起去上課吃飯,卻獨獨把她排除在外。
走在校園的路上,那種被指指點點的感覺更是如影隨形。
無論她走到哪裏,總感覺背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那些人投來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起初宋淺月以為自己能扛住的,她咬著牙挺直了脊背,努力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畢竟她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麽,她隻是在爭取屬於自己的幸福,她隻是想跨越階級改變命運,這有錯嗎?
那些人之所以罵她,說她不自量力想攀上週澤宴,甚至罵她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那不過是因為她們沒有那個機會罷了!
真要是有一個像周澤宴那樣頂級富二代擺在她們麵前,隻要稍微耍點手段就能得到,她們還不是會選擇和她一樣的做法?
甚至可能比她還要不堪!
她們那樣說她隻是因為嫉妒她而已,嫉妒她真的敢想敢做,嫉妒她真的將想法付諸於行動!
至於雲微……
想到這個名字,宋淺月的心裏就十分複雜。
畢竟她和雲微大一剛開學的時候關係其實還算不錯,一起吃過飯,一起逛過街,甚至還分享過彼此的小秘密,那時候的雲微對她並沒有那麽冷淡。
如果沒有周澤宴的出現,她會這麽對雲微嗎?
應該不會吧。
就算她後來知道雲微是豪門千金,就算她心裏依然會有那種貧富差距帶來的嫉妒,但她應該也會把那點陰暗的小心思好好壓下去。
她會繼續扮演一個好室友的角色,維持那份表麵的和平,甚至借著雲微的光讓自己在這個大城市裏過得好一點,體麵一點。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
宋淺月此時最後悔的並不是試圖勾引周澤宴,也不是去造謠雲微,她後悔的是自己應該裝得更好一點的!手段應該更高明一點的!
畢竟她真的沒想到和周澤宴見麵的時候居然都能被人拍下來,論壇上甚至有心理學專業的學生開了專貼,逐幀分析她的行為,把她那點小心思公之於眾。
現在男生把她當成笑料,女生都看不起她。
翻著論壇上那些評論,感受著那些異樣目光和議論聲,宋淺月感覺自己的神經緊繃到了極致。
但她沒想到更糟糕的還在後麵。
電話鈴聲響起,當她看到手機螢幕上的名字時,差點沒拿穩手機。
宋淺月深吸一口氣,強行安慰自己:“沒事,他們怎麽可能知道我在學校的事。”
然而電話剛一接通,那頭傳來的不是往日的關心,而是父親歇斯底裏的怒罵聲:“宋淺月!你在學校裏到底是在讀書還是在幹什麽?啊?你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緊接著是母親撕心裂肺的哭泣聲:“淺月啊,你怎麽能幹那種事啊……”
宋淺月家裏很窮,父母是地地道道的農民,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隻有她這一個女兒。
因為從小成績好,所以父母省吃儉用也要供她上大學。
他們不求女兒上了大學之後能大富大貴,隻求她能找個好工作,能走出大山,過得比他們輕鬆一些,體麵一些。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他們以為在學校裏認真讀書的女兒竟然幹出了那種事!
不僅造謠汙衊同學被學校記大過,居然還夜不歸宿去酒吧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跟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
宋淺月握著手機,神情怔愣,耳邊嗡嗡作響,父親的罵聲和母親的哭聲交織在一起。
“你們……你們怎麽會知道這件事情的?”她顫抖著聲音問道。
電話那頭隻說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和照片,對方說是“好心提醒”家長管教孩子,免得走上歧途。
好心提醒?
嗬。
宋淺月結束通話電話,渾身冰冷。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雲微不會這麽簡單放過她的!
除了雲微還有誰會這麽恨她?還有誰有這個能力查到她父母的聯係方式?
校園裏關於這件事的議論聲一直沒停,宋淺月實在受不了那種走到哪裏都被人指指點點的壓力,很快,她就向輔導員申請了休學手續。
理由是身體原因。但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她是沒臉再待下去了。
她準備先避開這段時間的風頭,打算等過個一年半載大家都忘了這件事之後再迴來複學。
辦完手續那天,她提著行李箱走出了校門。
但她沒敢迴家。
她不想迴那個窮鄉僻壤的地方,不想麵對父母失望透頂的眼神,更不想聽那些無休止的責備和哭訴。
於是她用之前寒暑假打工賺的錢在學校附近的一個老舊小區裏租了一個單間。
父母一直給她打電話,哭著喊著讓她迴家,說哪怕不讀書了也不能在外麵亂來。
宋淺月接了一次,聽著那邊又是罵又是哭,心裏更加煩躁。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不用你們管!”
之後她索性把父母的電話拉黑了。
雲微和周澤宴早就刪了她的聯係方式,宋淺月卻找到了他們的社交賬號,甚至從雲微的關注列表裏還順藤摸瓜找到了傅時樾的賬號。
每天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就縮在被窩裏一遍遍地重新整理著他們的動態。
看著雲微發的那些風景照,美食照,看著傅時樾發的那些毫不掩飾的秀恩愛的帖子,那些甜蜜的合照,那些充滿愛意的文字。
宋淺月的眼睛都嫉妒紅了。
或許是因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緣故,這段時間宋淺月經常做一個奇怪的夢。
夢境雖然都是斷斷續續的片段,但宋淺月醒來後卻都記得很清楚,
在夢中,周澤宴和她的室友談起了戀愛,兩人一談就是很久,而期間那個叫傅時樾的男人壓根就沒有出現過。
更重要的是,夢裏的室友並沒有搬出寢室,依然和她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