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環顧四周,隻見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鄰居,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臉上掛著或是幸災樂禍,或是鄙夷不屑的神情,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她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何時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要不是因為天規森嚴,下凡不得擅自對凡人動用法術,更怕因此驚動了天道或者其他仙子,她非得動一動手指,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無知潑婦變成啞巴,讓她從此再也說不出一句惡心人的話來!
可就算沈月凝再氣,她也知道現在絕不是發作的時候。
小不忍則亂大謀。
她此行的目的是為了師尊,為了破壞他的情劫,為了讓他愛上自己。
若是今日在這裏大鬧一場,壞了名聲,傳到了隔壁師尊的耳朵裏,那她在師尊心中的形象豈不是全毀了?
那時候師尊還怎麽看她?隻會把她當成一個不知廉恥的女子吧!
想到這裏,沈月凝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麽猙獰。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突然換了一副麵孔,壓低聲音對丁蘭說道:“嫂子你誤會了。我有話要單獨和你說,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丁蘭一聽,一臉的不情願:“什麽事還得私下說?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就在這兒說!讓大家夥兒都評評理!”
她可不傻,萬一這狐狸精想耍什麽花招呢?
沈月凝見她不肯,心中更是焦急。
她避開眾人的視線,背對著人群,迅速從袖中摸出一物,在丁蘭眼前晃了一晃,同時暗中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丁蘭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那是一抹耀眼的金光,在陽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那是金子!沉甸甸的金子!
丁蘭眼中的怒火瞬間被貪婪所取代,她眼珠子骨碌一轉,立刻改了口風,對著周圍看熱鬧的人揮了揮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這是我家的事,沒啥好看的!去去去!”
說著,她也不管眾人那疑惑不解的目光,當著眾人的麵把院門給關了個嚴嚴實實。
門外的眾人麵麵相覷,一個個摸不著頭腦。
“這咋迴事啊?剛才還吵得不可開交,怎麽轉眼就把門給關上了?”
“誰知道呢,這陳二家的變臉比翻書還快!”
“散了吧散了吧,沒戲看咯。”
屋內,丁蘭一關上門,便兩眼放光地盯著沈月凝的袖口:“剛才那是……”
沈月凝冷冷一笑,從袖中掏出一塊的金錠隨手拋給了丁蘭。
丁蘭手忙腳亂地接住,隻覺得手心一沉。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中那塊沉甸甸的金子,激動得手都在抖。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大一塊金子!
她還是不放心,拿起金子放在嘴裏使勁咬了一口,看到上麵留下了清晰的牙印,這才確信是真的。
“這是給我的?”丁蘭的聲音都變了調,充滿了驚喜與不敢置信。
她原本還以為這是沈月凝給她的一筆遣散費,或者說是買夫錢,是想讓她拿著錢離開陳家,把陳二讓給她的。
丁蘭心裏甚至還在盤算著:要是給得夠多,把那個沒用的男人賣了也不是不行,真是沒想到,她那老實巴交的男人竟然這麽值錢!
沈月凝看著她那副財迷心竅的嘴臉,眼中的鄙夷更甚,冷冷地解釋道:“你別誤會。我對你那個丈夫陳二沒有半點非分之想。這金子純粹是給你的。”
“啊?”丁蘭愣住了,既然不是為了搶男人,那是為了啥?
沈月凝接著說道,語氣清冷高傲:“我隻是需要在你這兒再借住些時日,以及想問你一些事。”
丁蘭一聽,頓時喜笑顏開。
“哎呀!原來是這樣啊!”她小心翼翼地把金子揣進懷裏,態度那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親熱得像是見到了親姐妹。
“姑娘你早說嘛!你看這事鬧的,我就說姑娘你長得跟仙女似的,怎麽會看上我家那口子呢?誤會!都是誤會!”
她殷勤地給沈月凝搬了個凳子,滿臉堆笑:“姑娘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就把這兒當自己家!想知道什麽事盡管問,嫂子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果然不假。
沈月凝也不跟她廢話,開門見山地問道:“我想知道隔壁謝郎君的事。”
“謝郎君?”丁蘭一愣,隨即眼珠子一轉,頓時恍然大悟。
她看著沈月凝,眼神裏多了一絲隱晦的鄙夷和瞭然。
原來如此!她就知道自己沒看錯,這女人果然是個不安分的狐狸精!隻不過她盯上不是自家那個沒用的陳二,而是隔壁那個俊俏斯文又有學問的謝郎君!
難怪她之前整天向陳二打聽隔壁的事!
丁蘭心裏暗暗唾棄:也不看看人家謝郎君那是神仙般的人物,又有那麽個天仙似的娘子,能看上你這路貨色?
不過看在那塊金子的份上,丁蘭很明智地沒有把這些心裏話說出來。
剛才她還在心裏嘀咕這人怎麽這會兒纔拿出金子,要是想報恩,這金子不是早該拿出來了嘛?原來是有所求啊。
“這個嘛……”丁蘭故作沉吟,眼珠子又往沈月凝袖口瞟了一眼。
“我和那謝郎君雖然是鄰居,但你也知道,人家是讀書人,清高得很,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並不太親近。”
見沈月凝臉色微沉,丁蘭趕緊話鋒一轉:“不過嘛,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有些事我還是知道的。我倒是經常看到那謝郎君出門,去鎮上的點心鋪子買糕點。”
“買糕點?”沈月凝若有所思,眼睛微微一亮。
“可不是嘛!那些糕點變著花樣買,看來那謝郎君是個愛吃甜食的。”
沈月凝心中一動。師尊愛吃甜食?這倒是她以前不知道的。
在宗門裏,師尊早已辟穀,極少進食,更別說是這種甜膩的點心了。
難道是因為下凡曆劫,成了凡人,口味也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