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那個在他腦海中盤旋了許久卻又不敢確認的想法,在這一刻,伴隨著擂鼓般的心跳呼之慾出。
宿觀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微微顫抖的指尖輕輕地搭在了雲微的指尖上。
雲微沒有抽迴手。
感受到她那無聲的默許,宿觀弋的膽子瞬間就大了起來!他將她的手整個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裏。
“雲姑娘!我……我喜歡你!”
雲微鼻尖輕輕動了動,看了眼眼前的少年,然後柔聲說道,“觀弋,我們才剛認識。是不是……太快了些?”
聞言,宿觀弋的眼眸瞬間黯淡了下去。
“可是……”他委屈地小聲嘟囔著,“可是我就是第一眼看見你就喜歡上你了啊!”
他生怕她會抽迴手,下意識地又握緊了幾分,急切地看著她,眼神裏滿是祈求與固執。
“要不然我等等?我可以等你慢慢地瞭解我!我可以的,等多久都可以!”
看著他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雲微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手心輕輕撓了一下,然後迎著他期盼的目光輕聲說道:“好。”
雖然隻是一個字,但宿觀弋卻瞬間就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
她也喜歡自己!隻是覺得太快了!她願意給他時間,也給自己時間!
知道了這一點,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失落瞬間都煙消雲散了!
一隻螢火蟲跌跌撞撞地飛進了宿琳琅的藥房,她正從一堆幹枯的草藥裏抬起頭,伸手捏住了這隻不安分的小東西,準備將它送到窗外。
“這時候,螢火蟲怎麽會飛到屋裏來?”她心裏還嘀咕著。
可當她推開窗,瞬間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漫天飛舞的螢火蟲如同一場緩緩流淌的星河,不過......這景象似乎是人為的。
她視線一瞥,果不其然,看見了自己的弟弟正站在雲微的窗外,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宿琳琅瞭然一笑,將手裏的螢火蟲輕輕放飛。
她心道,看來自己這個平日裏隻知道跟蟲子打交道的弟弟在討姑娘歡心這件事上,倒還無師自通,挺有天分的嘛。
這樣她也就放心了。
後麵的日子裏,宿琳琅開始為雲微調理身體。
而蕭燼夜也幾乎是每日都會來到這裏,隻是他每一次想要靠近雲微,想要與她說上幾句情意綿綿的體己話時,都會在雲微那疏離的眼神中碰得一鼻子灰。
他甚至覺得雲微看他的眼神,還不如看那隻總是趴在宿觀弋肩頭上的毒蠍子來得親切。
屢次三番地在雲微那邊碰了壁,心高氣傲的蕭燼夜漸漸也有些不耐了。
他自認已經放低了身段,可她的態度卻愈發冷淡,簡直讓他摸不著頭腦。
他開始將更多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他可從來都沒有忘記自己最初的打算。
至於雲微……
他想女人嘛,總是有些小脾氣的。等他日後大事得成,再好好地跟她解釋一番就好了,反正他又不會真的娶那個苗疆女人,他想要的不過是借用她的醫術罷了。
宿琳琅自然不是沒有發現蕭燼夜對她那日漸殷勤的態度。
他會刻意地在她煎藥的時候出現在她的身邊,詢問她關於那些草藥的藥性。也會在她去山裏采藥的時候與她偶遇,然後幫她提那沉重的藥簍。
這一切都讓宿琳琅感到了一種說不出的尷尬與別扭。
但同時,她又看著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弟弟雖然是天天像個小尾巴一樣,湊到雲微的麵前,兩人走得也確實是越來越近。
可她看那兩人的狀態,一個是純情得像一張白紙,另一個則是看似溫柔實則卻像一隻懂得如何捕獵的狐狸,兩人之間那層窗戶紙似乎還遲遲沒有捅破。
為了防止自己弟弟在追求心上人的道路上被雲微的表哥給中途打斷,宿琳琅隻得不時地附和起蕭燼夜的話題,來分散他的注意力。
實則她的心裏也早就已經開始瘋狂地吐槽了。
她弟弟,那個在她眼裏除了蠱術高超之外什麽都不懂的傻小子,在喜歡上雲姑娘之後都知道要每天去山裏采最漂亮的花送給心上人呢。
可這個姓蕭的公子,雖然是看著氣度不凡,談吐儒雅,一副人中龍鳳的模樣。可在追求女孩子這件事情上,他連她弟弟都比不上!
……
宿琳琅的藥確實是很有效果。
不過短短數十日,雲微那張原本蒼白的臉上便漸漸地恢複了一絲紅暈,肌膚愈發瑩潤生輝,唇色也變得飽滿,整個人如同被雨露精心滋養過的嬌花。
宿觀弋看著自己心愛的姑娘一天比一天精神好起來,他那顆蠢蠢欲動的心也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想帶她出去看看這南疆獨有的景色,如果……如果微微走不動了,那他不就剛好可以名正言順地抱她了嗎?
於是在一個天氣晴好的午後,宿觀弋便帶著雲微來到了那片位於竹屋後山的花海,他之前送給雲微的那些花就是從這裏摘的。
兩人並肩坐在花叢裏,宿觀弋用藤蔓和花朵為雲微編了一個精緻的花環。然後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那個花環戴在了她的頭上。
雲微伸手輕輕撫摸著頭頂上那個花環,眼眸中是純粹的歡喜:“觀弋,你居然還會這個?”
看著她那副喜歡得不得了的模樣,少年那顆年輕的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有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這個很簡單啊。微微你要是喜歡,我以後天天都給你編。”
聞言,雲微笑了。
她看著他那張在陽光下顯得愈發俊朗的臉,“可是這樣也會膩啊。”
天天編花環會膩嗎?宿觀弋並不覺得。就像他天天看雲微,就從來都不會覺得膩一樣。
不過……她的話讓他心中忽然警鈴大作!
他猛地湊近了她,幾乎鼻尖碰著鼻尖,那雙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緊張地問道:“那微微,你天天看著我會膩嗎?”
他屏住呼吸,長長的睫毛顫抖著,泄露了他此刻心中的忐忑不安。
雲微看著他那副模樣,伸出手,用柔軟的指腹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頰。
然後她微微傾身,輕輕地印在了他的唇角上。
“當然不會。”雲微看著他那雙因為震驚而睜得溜圓的眼睛,“我永遠都不會膩的。”
那是個一觸即分的吻,卻讓宿觀弋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隻剩下那唇角邊還殘留著的溫熱在反複地提醒著他剛才發生了什麽。
一股巨大的喜悅猛地從他的心底湧了上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那隻還停留在自己臉頰上的手,然後他又用另一隻手摸了摸自己剛剛被親過的唇角。
宿觀弋目光灼灼地盯著雲微,聲音裏是藏不住的狂喜與激動。
“微微!你親我了!”
他像是怕自己是在做夢一般,又確認了一遍。
在看到雲微點了點頭之後,他立刻得寸進尺地宣佈道:“所以!微微你必須要對我負責!”
終於要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名分之後,宿觀弋便高高興興地牽著雲微的手往迴走。
他整個人都像是踩在了雲端之上,輕飄飄的找不著北。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計劃著等她的身子再好一些,他們之後要去哪裏看什麽樣的風景了。
結果半路上,他們正好撞見了正準備陪著宿琳琅一起上山采藥的蕭燼夜。
四人在林間那條狹窄的小路上迎麵相遇。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宿觀弋下意識地握緊了雲微的手,然後抬起頭,看向蕭燼夜的眼神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挑釁。
他可沒忘記這個男人之前還想偷偷地去牽雲微的手!現在又跑來勾搭他姐姐!哼!無恥的男人!
像他這樣的,微微纔不會喜歡呢!
而蕭燼夜在看到那兩人緊緊交握的手時,他的臉色瞬間就黑了。
“雲微!你在幹什麽!”他的聲音充滿了被背叛的怒火!
蕭燼夜氣衝衝地就朝著那兩人走了過去,想將他們那刺眼的手給狠狠地分開!
宿琳琅見狀,心中一驚,連忙上前幾步攔在了他的麵前。
“蕭公子!蕭公子,您別生氣!您先冷靜一下!”她用一種極快的語速說道。
“我知道我弟弟做得不對,但是他們兩人是兩情相悅的!就算您是雲姑孃的表哥,您也不能管得太多了對不對?”
“而且我向您保證!我和我弟弟都是很有誠意的!等雲姑孃的身子再好轉一些,我們就立刻去向雲姑娘提親如何?再不濟,您現在就書信一封,將此事告知府上的長輩,看看雲姑孃的父親是如何說的?”
宿琳琅覺得自己這番話說得已經是有理有據,合情合理了。
可誰知蕭燼夜聽完之後,臉色卻是變得更加的鐵青,甚至帶上了一絲猙獰!
他一把就揮開了攔在他麵前的宿琳琅,雙目赤紅地怒吼道:“什麽表哥!我是她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