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她曾經那份純粹而熱烈的喜歡,還是雲微未婚夫的身份,他統統都不配!
蕭燼夜這樣自私陰毒的男人,根本就不配擁有這世間任何美好的東西!
他唯一做得對的一件事,或許就是在陰差陽錯之間讓她弟弟遇見了自己真心喜歡的姑娘。
宿琳琅並不後悔帶著弟弟來到京城。
倘若蕭燼夜這次沒來,沒帶著這滿腔的殺意和這些人闖入這裏。
那麽即使他失去了男人的尊嚴,失去了爭奪皇位的資格,但他依然是個養尊處優的王爺,依然可以活下去。
雖然沒了名聲,但至少還能保留一條性命。
可這次之後……
宿琳琅眼中閃過一絲悲涼的快意。
他恐怕會真正地體會到什麽叫做活著比死更難受。
就在這時,一隻背上長著詭異花紋的小蟲子悄無聲息地從蕭燼夜的衣領處爬了出來。
它沿著他的脖頸一路向上,趁著他因為劇痛而張開嘴的時候迅速地鑽了進去!
“呃……啊……”
蕭燼夜的喉嚨裏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嘶吼聲。
他雙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喉嚨,想要將那個鑽進去的東西摳出來,卻隻是徒勞。
宿琳琅就這樣冷眼看著,看著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抽搐,看著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青紫,又從青紫變成一種詭異的灰敗。
看著他從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變成了麻木的沉默。
最終,他那雙曾經充滿了野心與不甘的眼睛徹底地失去了所有的光彩,變得空洞而又黯淡,如同一潭死水,再也映不出任何東西。
他還沒死。
宿琳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不再看那個已經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的男人,而是緩緩地轉過身,目光投向了那些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的護衛和死士。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些人罪不至死。他們隻是聽命行事的工具。可今日之事絕不能外傳。
她猶豫了片刻,那雙總是握著銀針救人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最終,她還是從腰間的錦囊裏拿出了蠱。
......
另一邊,那間被宿觀弋精心佈置得溫馨雅緻的臥房裏。
宿觀弋將雲微抱進了房裏,他將她放在那張鋪著柔軟錦被的床榻上,然後直接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他將腦袋埋進了她的小腹處,整個人都蜷縮著,神情有些鬱鬱寡歡,那雙平日裏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也黯淡了幾分。
雲微剛剛雖然被宿觀弋捂住了眼睛,但外麵的動靜她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她緩緩睜開眼,伸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發。
“怎麽了?”她的聲音溫柔,“不高興了?”
“嗯。”
宿觀弋悶悶地應了一聲。
雲微忍不住笑了,她輕聲哄道,“我又不會答應他,你難道還不信我嗎?”
“這有什麽可氣的?你又何必為了這種無關緊要的人氣壞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的。”
宿觀弋沒有出聲。
他依然把臉埋在她的懷裏一動不動。
他是在生自己的氣。
聽到蕭燼夜那個混蛋到了那種地步居然還在覬覦雲微,還在用那種令人作嘔的語氣試圖哄騙雲微迴到他的身邊時!他心中的怒火與殺意就控製不住。
除了恨那個男人,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之外,他更多的是在怪自己。
明明早就有解決辦法的!可他居然還真信了姐姐的話,以為隻要蕭燼夜退了婚,隻要他不出現在他們的麵前就好了。
事實證明,對於蕭燼夜這種人隻需要一隻蟲子就夠了!
如果他早點下手,微微今天就不必遭受這樣的驚嚇,就不必聽到那些話!
他當然不會讓蕭燼夜就這麽輕易地死了,死對他來說太便宜了!他要讓他活著,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雲微見他久久沒有出聲,隻是沉默地抱著自己,她看著懷中這個沉默的少年,能感覺他那壓抑的情緒,於是她伸出雙手溫柔的捧起了少年的臉。
宿觀弋被迫抬起頭,那雙帶著幾分委屈和懊惱的眼眸直直地撞進了雲微的視線裏。
然後他就看見雲微的臉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直至一抹溫熱柔軟的觸感輕輕地落在了他的唇角,少年的眼眸猛然睜大了幾分!
他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紅透,一直紅到了耳根。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雲微,腦子裏一片空白,所有想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隻能結結巴巴地說道:“微……微微,你……你……”
雲微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現在,還在不高興嗎?”
她輕聲問道,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唇瓣,有點癢。
宿觀弋看著她那雙笑意盈盈的眼睛,心中的鬱氣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他有點羞澀地垂下眼簾,小聲說道:“沒……沒有了。”
見他如此,雲微滿意地笑了笑,便準備鬆開捧著他臉的手。
見雲微就要鬆開手,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讓宿觀弋想也沒想就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要不……”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微微,你……你再親親我吧。”
話音剛落,不等雲微做出任何反應。
少年就猛地直起身子,雙臂緊緊地攬住了她那纖細的腰肢,一個用力便將她整個人都帶向了自己。
然後他閉上眼睛,笨拙而又熱烈地含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是淺嚐輒止。
它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與莽撞,帶著他對她那濃烈得化不開的愛意與佔有慾。
他毫無章法,卻又無比認真地探索著。
一吻畢。
雲微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氣喘籲籲,隻能無力地靠在他的肩頭。
她的麵頰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緋紅,那雙總是清冷如水的眼眸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眼波流轉之間嬌羞動人。那副模樣更是讓宿觀弋看得心頭火熱。
他看著她,忍不住又湊過去在她那有些紅腫的唇上意猶未盡地親了親。
當宿琳琅處理完外麵的事過來找弟弟的時候。
她驚訝地發現宿觀弋正獨自一人站在院子裏的花叢前,他手裏拿著一片葉子,正興致勃勃地逗弄著一隻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少年的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笑意,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宿琳琅見狀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為經過了剛才那一遭,弟弟的心情肯定會很不好呢。
畢竟本來是想高高興興地帶雲微出去玩的,誰承想竟然遇見了蕭燼夜這麽個糟心玩意兒,不僅掃了興,還見了血光。
宿琳琅放慢腳步走了過去,輕聲問道:“郡主呢?”
聽到姐姐的聲音,宿觀弋猛地迴過神來。
他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眼神閃爍。
“微微她……”他的話語頓了頓,“她有點累了,需要休息一會兒。”
“累了?”宿琳琅眉頭微皺,立刻緊張了起來。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還是受了驚嚇?我去為她看看。”
說著,宿琳琅就想要朝房裏走去。
宿觀弋見狀連忙伸手攔住她,急聲道:“不用了!不用了姐姐!”
開什麽玩笑!微微就是覺得臉上的神情太過明顯,這才把他趕出來的,讓他先在外麵吹吹風冷靜一下。這樣的微微怎麽能被姐姐看見!
宿琳琅看著弟弟這副極力阻攔的模樣,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她太瞭解這個弟弟了。
如果雲微真的是身體不舒服,這小子怕是早就火急火燎地把她拉進去了,哪還有閑心在這裏逗蝴蝶,還笑得這麽春心蕩漾?
她眯起眼睛,仔細地盯著宿觀弋的臉看。
然後她就發現弟弟的唇格外紅,再見他極力攔著的情況,宿琳琅哪裏還會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弟弟一眼。
迎著姐姐的目光,宿觀弋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燙,但他還是強裝鎮定,麵不改色地轉移了話題。
“姐姐,你救下了那些人?”
宿琳琅也不戳破,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嗯。”她淡淡地說道,“那些死士我暫時留下了,或許以後還有用處。至於那些王府的護衛,我用忘憂蠱讓他們忘記了今天在這裏發生的所有事情。等他們醒來,隻會記得自己是在王府裏睡了一覺。”
說完,她轉過頭看著宿觀弋,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觀弋,你那個蠱……那個能讓人變成傀儡的行屍蠱是什麽時候煉出來的?”
“很早之前就煉出來了,”宿觀弋漫不經心地迴道,“不過一直沒用,怎麽了姐姐?”
那些護衛死士的命他並不在意,不過蕭燼夜身上的蠱必須留下。
“觀弋,以後不要輕易動用那個蠱了。”宿琳琅語重心長地告誡道,神情嚴肅。
“如果這種可以將人控製成傀儡的蠱被外人知道了,尤其是那些心懷叵測之人,你知道會引起多大的動亂嗎?到時候不僅是你,連整個苗疆都會被捲入風波之中。”
“知道了知道了。”宿觀弋擺了擺手,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我這不是太討厭他了嘛,實在沒忍住。”
宿觀弋又不是傻的,他當然知道事情的輕重。
蕭燼夜畢竟是皇子,要是真的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裏,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到時候鎮國侯府也會受到牽連。
那就隻好讓他活著迴去了。
讓他迴去繼續做他的王爺,日複一日地受著蠱蟲噬心的折磨。
宿琳琅看著弟弟臉上那副不以為意的神色,無奈地搖了搖頭。
罷了,這一次就隨他去吧。
“對了。”宿琳琅想起了正事,“我與侯爺侯夫人已經商議過了,為你與郡主挑選了一個成婚的吉日。”
“什麽時候?!”
宿觀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三個月之後。”宿琳琅笑著說道,“初六,是個宜結親的好日子。”
“三個月?!”
宿觀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垮了下來,一臉的失望。
“這也太長了吧!還要等那麽久啊!”
他恨不得明天就和微微成親!
不過他很快又算了一下,三個月也才幾十天,雖然聽起來是有點漫長,但總算是有個確切的日子了。
想到三個月後就能和微微長相廝守,少年那顆失落的心又重新變得火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