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外麵怎麼亂,江悍隻看書學習。
轉眼到了1966年5月,學校停課了,學生們在學校裡各種鬧騰,大字報滿天飛,宣傳欄上、牆上甚至食堂大門口全都是。
到了6月中旬,聽到確切訊息,今年高考停止。
江悍心說還好老子早一年考進來,要不然今後十幾年都沒參加高考的機會。
其實現在也沒人知道,這場停考,一停就是11年,一直到1977年才恢復。
他們本科原本是五年製,現在才上了一年,但老師被關起來了,學校也停課了,他們這些學生怎麼辦?
現在已經沒人關心他們了,
他們這屆學生被滯留在了學校,
好在學校還有夥食供應,補助也沒停,吃喝不愁,有人覺得不上課也挺好,出去各種串聯、各種玩,整天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江悍依舊不參與,
現在每天依舊是三點一線,
隻不過變成了食堂、圖書館、宿舍來迴轉。
給家裏去了一封信,告訴家裏自己一切都好,給田潤葉也寫了一封信,告訴她老老實實的,別亂摻和。
其實相對於京城和大城市,
西北那種偏遠地區,風聲要小很多,而且他們是妥妥的農村,問題不大,甚至隻是短暫停課一段時間就又恢復上學了,要不然田潤葉也不會高中畢業。
江悍在學校裡,
就像個透明人一樣,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泡在圖書館,
看書、看書還是看書,
本專業的書看完了,他就看相關專業延伸出去的知識,延伸領域的看完了,就看自己感興趣的專業,拓展知識麵。
他今年才15歲,
11年後也才26歲,
改革開放時他才29歲,還不到30歲,正是最年富力強、有活力、有精力的年紀,
隻要腦子裏有知識,
隨便弄點什麼都能賺大錢。
到了1967年,學校逐漸複課,可一些老師、教授都不見了,很多專業課改成了政治學習和勞動課,江悍絕不出頭,按要求照做,
好訊息是圖書館沒被封,他就利用空閑時間看書。
轉眼到了1970年,
這一年孫少安19歲,
國家準備對他們進行分配,這個時代有個詞叫“老三屆”,說的是初中、高中那批人,其實還有個詞叫“老五屆”,說的就是他們這批大學畢業生。
因為從他們這一屆畢業後,學校就改成了工農兵大學。
而老五屆這一批學生的分配,國家給定的標準是“麵向農村、麵向邊疆、麵向廠礦、麵向基層”,
要知道以往清華畢業的高材生,都是各大部委、各省市追著要的人才,很少分到地方,而現在卻明確要求不能留在這些地方,
就這樣,
1970年六月,
江悍拿到了自己的分配信,
他被分配回了老家,
分配到原西縣機械修理廠,工作是技術員。
原西縣本就屬於老少邊窮地區,還是老區,分配到原西縣完全符合政策要求的去農村、去基層的條件。
如果是以往,
這樣的分配絕對是欺負人,
去原西縣機械修理廠幹什麼,修拖拉機、修水泵嗎?
可江悍看到這個分配結果,卻覺得非常不錯,最起碼回到家鄉了,距離潤葉也更近。
回到宿舍,
同寢室的其他人一個個垂頭喪氣,
他們也都知道了自己的分配單位,沒一個好地方,很多人非常不滿,晚上喝分手酒的時候,不少人摔了酒瓶子罵街,
心理落差太大了,
往屆畢業生都是分到部委,戶口留在京城,或者去大城市,現在分到偏遠地區,戶口也跟著遷過去,條件艱苦,自然一百個不願意。
大家留了聯絡方式,
兩天後各自離開。
江悍來京城五年,這還是第一次回家鄉。
出來時他是14歲的青澀少年郎,回去時已是19歲的青年,身高長到了一米八八,體型也比原著裡壯實得多,最起碼在清華他能吃飽,偶爾自己還開小灶。
三天奔波,
終於來到原西縣,江悍發現這裏並沒有太多變化,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群、熟悉的口音,讓他瞬間找到了家鄉的感覺。
扛著被褥和行李,直接來到縣機械修理廠,
“同誌,你有什麼事?”
門口的老頭攔住江悍,
江悍遞過去一根煙,“大爺,我分配到咱們機械修理廠了,這是我的介紹信,我過來報到。”
老頭看了看報到信,
“那邊是廠長辦公室,你過去吧。”
“大爺,我這些包裹、被褥先在您這兒放一下可以嗎?”
“可以。”
報到很順利,廠長姓郭,對於江悍這樣的高材生能來修理廠表示歡迎,
“你先在廠宿舍住一段時間,回頭再給你分房。”
這年頭有分房政策,上班就給分房子,江悍是幹部身份,24級科員,能享受這個政策。
他的工資也定了,
每個月38塊錢。
“廠長,報到完我想回家看看,我已經五年沒回家了。”
“沒問題,給你放三天假。”
廠長叫來後勤科的一個幹部,
帶著江悍來到宿舍區,這裏是一排窯洞,有的四人一間,有的兩人一間,江悍分到了兩人間,同寢室的叫趙豐年,是後勤科的。
屋裏沒有臭腳丫子味,說明趙豐年比較愛乾淨。
把被褥鋪在床上,算是徹底安頓下來。
隨後江悍離開修理廠,在縣城供銷社買了些東西,坐上了返回石圪節公社的汽車,下車後往雙水村走,熟悉的道路,他當初走了好幾年,好像根本沒有變化。
終於來到雙水村,
在村口遇到一些相熟的麵孔,
可那些人已經有些認不出江悍了,他出去了五年,
走的時候14歲,現在已經19歲。
“田嬸子。”
江悍喊了一聲,
“你是……少安?”
“是我啊,認不出來了嗎?”
“哎呀,真是少安啊!你去上學這一走好幾年,都長成大小夥子了,還穿得這麼乾淨,真認不出來了。”田嬸子笑著說。
江悍和遇到的其他村民打了招呼,
終於來到孫家,
“爹,娘,少平,蘭香,我回來了。”
孫家人從屋裏出來,看到江悍,老孃當即掉了眼淚,少平今年已經13歲,已是個少年郎,蘭香也長成了漂亮姑娘。
一家人進屋,
“奶奶,我回來了。”
老太太坐在炕上,哭著抓住江悍的手,
“我的安安回來了,我的安安回來了。”
這幾年,
孫家也有了一些變化,
每隔兩三個月,江悍就會寄一些錢回來,家裏的生活改善了不少,他原先住的那處小窯洞,已經擴建好了,現在變成了聯排的兩處窯洞,少平跟蘭香搬了進去,再也不用像原著裡那樣去別人家借住了。
他姐孫蘭花也已經嫁人,
這個訊息是家裏在給江悍的信裡告訴他的,
說來也巧,
孫蘭花依舊嫁到了罐子村,
隻不過這次不是王滿銀這個混子,而是嫁給了一戶好人家,也是姓王,妥妥的正經人家,當家人是罐子村的大隊長,孫蘭花嫁的是他大兒子,是個肯實幹的莊稼人,還會木工手藝,能賺點外快,吃喝不愁。
去年孫蘭花生了個兒子,也就是王家的大孫子,
這個姐夫對孫蘭花很好,總之現在孫蘭花過得比前世好十倍百倍。
就在一家人說話時,
門簾掀開,
一個姑娘出現在門口,愣愣地看著江悍,呼吸還有些急促,一看就是跑著過來的。
“潤葉。”
“少安哥。”
東拉河邊,河水潺潺,
江悍和田潤葉走在河堤的柳樹陰涼下。
兩人一直保持通訊,
最少每隔兩三個月就通一封,
但驟然見麵,
依舊有些不好意思,
田潤葉長得更漂亮了,18歲的姑娘有多漂亮,大家可以想像——臉蛋嫩得像水蜜桃,滿是少女的膠原蛋白,嘴唇沒塗唇膏卻粉嘟嘟的。
“少安哥,你畢業了嗎?”
“畢業了,分配到原西縣機械修理廠,我已經報到了,今後就在這兒工作了。你呢?”
“我原本想考大學的,一直聽你的話努力學習,可今年沒有高考,要推薦才能上大學。我二爸剛撤銷處分,我沒能被推薦上,不過我二爸已經找了關係,說讓我留在縣初中教書,過了暑假我也要去縣城了。”
江悍不想浪費時間,
轉身站住,看向田潤葉,
“潤葉,我想去你家提親。”
田潤葉的臉刷地一下紅了,
眼睛望著江悍,
眼裏滿是情意,
“嗯。”
她隻回了一個字,卻把自己的心意表達得清清楚楚。
江悍低下頭,
一下親在了田潤葉的嘴唇上,
“哦~~~”
蓋章,確認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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