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看著無視他的老婆，心裏也是不好受，暗自嘆了口氣，慢慢來吧。
他起身換衣服，今天要早點去磨坊，雖然他沒再管早餐店的經營，但是磨坊就離早餐店不遠，四五分鐘的距離，他清晨在磨坊收拾完後回家時總是能看見店門口已經開始排隊了，最近這段時間的生意越發好了。
臨走前，他掏了掏褲兜，從裏麵拿出來了三百塊錢，放在了沈佳期手跟。
見沈佳期疑惑的眼神掃過來，他解釋道：“晚上不想下去吃飯就帶女兒出去吃吧，還有該存寶寶幼兒園的學費了，以後我每天都給你錢你存著。”
他難得一次性說這麼多話，沈佳期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葉塵也不等她回話，轉身直接出門了。
獨留坐在凳子上的沈佳期看著那三百塊錢，眼神晦暗不明。
這邊，葉塵出門後先去磨坊對麵的早餐店買了五個肉包子，一邊吃一邊開啟了磨坊的門。
開啟後也沒關門，葉塵吃完包子後先把水燒上，架子上泡著幾大盆黃豆，他搬出磨豆子的老機器，把豆子控完水後開始一勺一勺添著豆子研磨著。
機器發動的噪音在屋內響徹起來，路過的街坊鄰居有人聽見了屋內的動靜，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小葉啊，今天這麼早就開始做豆腐了啊！”
是隔壁的李大爺，早年跟葉父很熟悉，今年也已經快六十了，身子骨還不錯，不過老人覺不多，以前還經常早早的起來過來跟葉父閑聊。
但是自從葉塵接手後，他不習慣把門開啟，每次在磨坊裡也是大門緊閉，今天還是他接手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開啟門幹活。
他向李大爺點了點頭，說道：“最近店裏生意好，早點來多做點。”
聽到這話，李大爺皺了皺眉，但事關人家的家務事，他也不好多言，隻是隱晦的說了一句：“哎，你那大哥可不是個正經幹活的。”
葉塵沒有接話，但他就是這個性子，李大爺也沒多想，又閑聊了幾句，揹著手回家了。
葉塵又磨了會豆子，想了一下，還是先關掉電源鎖上門往早餐店那邊走去。
他總覺得，剛才李大爺的那句話不太對勁。
也幸好，葉大哥懶，店裏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他就把鑰匙還藏在了老地方，店門口的花盆裏，葉塵伸手一摸就摸著了。
葉塵開啟門，雜亂無章的凳子隨意擺放著，地上還散落著顧客用完的紙巾，每個垃圾桶裡的垃圾都還沒清理，從膠袋裡流淌出來剩餘的豆腐腦都透過垃圾桶的筐流到了地上，整個桌子地板都髒兮兮的，也不知道多久沒打掃過了。
看著眼前的景象，他嫌棄的擰緊眉頭，抬腳往裏走著。
這個早餐店也是葉父早年買下地後蓋起來的，也不是特別大，大概就四十多平方，擺了六七張桌子，賣東西的地方就在門口搭了個帳篷在底下擺幾張桌子賣。
屋子除了正門的捲簾門外走到最裏麵還有一個後門，那邊出去後是一個小衚衕，衚衕正對著的方向是街道，但是出門後一右拐再往裏走點裏麵就一家住戶，聽說住了一個寡婦帶著個小孩。
不過那個後門隻是以防萬一開的門，平時基本沒人通過那個門走。
葉塵一直走到後門那也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的，難道是自己多想了？
他沉思著，但是又記掛著磨坊還沒幹完的活，準備先回去把活幹完再說，明天還要給老婆錢呢！
剛轉過身，就隱約聽到隔著後門傳來的女人聲音，他疑惑的又往後門走近了一點。
“哎呀，葉大哥，你怎麼這樣啊！”
小衚衕裡，女人故意嗲著聲向麵前的男人撒著嬌。
“我的好麗麗，我對你不好嗎？嗯？”
男人油膩又猥瑣的聲音傳來，葉塵一聽見這個聲音就認出來了是他大哥，再加上那個女人喊的葉大哥，那不就釘死了是他嗎。
不過……他這是一天都沒回家在外麵私會別的女人嗎……
葉塵的眼裏閃爍著陰暗不明的光芒……
期間，那一男一女的聲音還在接著說。
“好，葉大哥對我怎麼不好，葉大哥對麗麗太好了。”
“那不就行了，知道葉大哥對你好就行，快點，來親一個。”
“嗯……不要嘛，葉大哥別急嘛…我還有話要說。”
“你說，我的小心肝，你想說什麼？”
“人家的手機最近壞了，想換個新的嘛，就是手頭有點緊……嗯……”
女人的聲音欲語還休，葉大哥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豪氣的表示：“買，哥哥這兩年什麼沒給你買過，你要的包化妝品衣服鞋子哥哥不都給你買了嗎，現在還差一個手機嗎，這幾天等哥哥收完錢就給你換個新的。”
女人聽後欣喜不已，連忙摟著葉大哥的脖子柔情媚態的看著他，把葉大哥看的下腹一緊。
隨後的聲音，不堪入耳。
葉塵聽不下去了，加快腳步靜悄悄的走了出去。
回到磨坊後，他仔細想了想葉大哥這兩年的表現，發現他早上店鋪關門後他確實總是沒有回家。
葉大嫂也不管，兩人感情基礎本來就薄弱，能結婚也完全是因為葉大嫂意外懷孕了，不過婚後兩人的感情越發不好，尤其是葉森剛出生時兩人基本上在家裏一天三吵，有時候大半夜都折騰的整個屋子裏的人都睡不了。
吵鬧的日子直到葉大哥接手早餐鋪後，他經常私下裏扣出一部分錢，分了點給葉大嫂，結果人家直接把現在的活辭退了，天天閑散在家就等著葉大哥每天給她錢整個家才安靜下來。
不過這些，他原先都是不知道的，或者說，他是懦弱的裝作不知道，因為這一切的事情都得到了葉母林素芬的預設。
不過現在……
想到午飯時如果不是自己伸手夾菜老婆和女兒可能連塊肉都吃不了，他就心裏窩火。
他可不能再繼續打白工了，以後苦了誰也不能苦了他老婆跟孩子。
夜色逐漸降臨，磨坊裡煙霧繚繞，兩口大鍋同時掀開時一瞬間衝出的煙霧讓人影都快看不清了，葉塵兩隻胳膊同時揮舞著，很快，一盤盤豆腐就做好了，豆腐腦需要臨近賣點再做出來，要不然在外麵放一段時間就涼了。
熟練了做豆腐的流程以後，葉塵手腳不停獨自忙活一晚上就能做出將近一百斤的豆腐和三四十斤的豆腐腦，豆腐賣兩塊一塊豆腐腦一塊一碗，薄利多銷，基本上都能賣空，算下來每天除去成本也能賺個兩百多塊錢，在這個縣城，已經算是高收入了。
平常他都是十點多才會來磨坊開始幹活，不過今天他早來了會，多做了些豆腐腦，他們家的豆腐腦早上一般都是供不應求的。
黎明時分，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開始慢慢地泛起了一絲微弱的光亮，那光芒起初十分黯淡，彷彿隻是黑暗中的一點螢火，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漸漸地變得明亮起來。天邊的雲彩也被這逐漸增強的光線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葉塵擦了一下額頭上冒出的汗，把最後一板豆腐翻了過來。
很快，葉大哥騎著自行車就過來了，兩人一塊把豆腐和豆腐腦抬到拖車上，拉到了店門口擺在桌子上。
東西都擺好後，葉塵拉著空的拖車回到磨坊收拾了一下，洗洗涮涮，又把今天晚上需要用到的豆子泡上，然後鎖好門推著車騎上兩分鐘沒到就騎到了早餐店門口。
“老闆，來一塊豆腐。”
“老闆，我要一碗豆腐腦，多加辣！”
“給我裝兩塊豆腐啊老闆。”
早餐店門口已經開始吵吵嚷嚷，買豆腐的大部分是老年人和一會回家做午飯的婦女，要豆腐腦的基本上都是馬上要上班的年輕人。
葉塵看著忙的轉不過來的葉大哥，把車停好後走過去給著急要豆腐腦的客人先裝著。
葉大哥一看是他來了，臉上神色有些僵硬，張嘴剛想說些什麼，但是麵前的客人又一直催著他動作快點，無奈他隻能閉嘴先忙著給顧客裝豆腐。
早高峰過去後，葉塵簡單擦了一下桌麵後自然的走向裝著錢的桌子那邊，拉開抽屜開始整理裏麵的零錢。
葉大哥剛去屋裏收拾出來幾個座位，結果一出來就看到了葉塵站在自己收錢的位置上數著錢，一下子就慌了。
“葉塵，你這是幹嘛呢？”
他裝模作樣的放下手裏的抹布問他。
葉塵：“拿錢。”
葉大哥被他說的話一噎，不死心的追問：“你拿錢幹啥啊？”
葉塵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葉大哥，懷疑是不是這兩年他過的真的太順風順水了，把他僅剩的腦子都給過沒了。
“買豆子。”
他刷刷刷的把錢查好，總共兩百八十九塊錢，估摸了一下剩餘的東西頂多也就還能賣三十塊錢左右，乾脆利落的給他扔回去那九塊錢剩下的兩百八直接裝自己兜裡了。
說實話，要不是怕他沒零錢找人家他連那九塊錢都不想留。
葉大哥一看他的動作急了，連忙找藉口：“你都把錢拿走了一會我怎麼找人家零錢啊？”
葉塵指著抽屜裡那僅剩的九塊錢，反問他：“那不是零錢嗎？”
葉大哥被頂的支支吾吾，這還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葉塵這麼尖牙利嘴的樣子，一時間都被他頂懵了。
葉塵看葉大哥不回話，推著自行車騎上就回家了。
站在原地反應過來後的葉大哥氣急敗壞的在店裏發脾氣，結果把剩餘的客人全嚇走了。
他這人自從接手了來賣早餐這個活計後，除了剛開始還意思意思給葉塵點錢，後來乾脆就沒給過他了，於是除了固定每天給葉母五十塊錢，給自己老婆五十塊錢後，剩餘的錢全裝自己兜裡哄外麵的情人去了。
想起自己昨天才答應給情人麗麗換手機的事，他也顧不上賣剩下的東西了，把抽屜裡的九塊錢塞進自己兜裡後，連忙把桶什麼的裝推車上拉著送回磨坊裡騎著車也回家了。
葉家。
葉塵今天回來的時候母女倆都還沒醒，他從兜裡掏出那二百八十塊錢，給自己留了八十塊錢，把剩下的二百放到桌子上，輕手輕腳的拿著換洗的衣服去衛生間了。
這邊，葉大哥風風火火的蹬著自行車跟葉塵前後腳回到家，一進客廳就看見剛出臥室門的林素芬，麵色鐵青著問她：“媽，葉塵在樓上嗎？”
林素芬一臉莫名其妙，不耐煩的走上前推開他讓他別擋道：“我哪知道，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葉大哥跟葉塵兩家人一向不會踏足對方的樓層，除了上下樓外基本上都不會在另外一層停留，畢竟就算再怎麼樣各自都娶老婆了，這點分寸還是有的，於是這會他隻能麵色鐵青的坐在客廳沙發上等著葉塵，氣的連手機這個東西都遺忘了。
對此葉塵毫不關心，對他來說，現在的葉家人不足以再讓他的心情起一絲絲的波瀾，生養他的恩情，他在上一世都已經當牛做馬的還完了，這一世裡，他隻想守護住自己愛的人。
沈佳期醒來時，葉塵還在衛生間沒有洗漱完，當她無意間看到桌子上那兩百塊錢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媽媽～”
女兒軟糯的聲音呼喊著她。
沈佳期回過神來，從被窩裏抱起女兒，溫柔的問道：“寶寶睡的好嗎？”
“嗯。”葉怡然點點頭，靠在媽媽的懷裏奶聲奶氣的反問她：“媽媽你也睡的好嗎？”
“媽媽當然睡的好啊！”沈佳期把她摟在懷裏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幫她醒著神。
葉塵推開門進來，剛好就撞見了這一幕。
“爸爸！”小小的人高興的窩在媽媽的懷裏笑著沖他打著招呼。
葉塵的心裏忽的軟塌了一塊，走上前撫摸著女兒的頭髮跟她說早安。
他身上充斥著剛洗漱完清冽的肥皂香，驟然的靠近讓沈佳期下意識繃緊了身體，低垂著眼睫看著他跟女兒柔聲說早安，一瞬間感覺自己的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記得女兒剛出生時，他也是這樣每天早上回來都會柔聲跟女兒說一聲早安，不管她醒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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