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好在她臉皮厚，很快便裝成一副不滿的樣子對電話那邊說：“你是誰？葉塵呢？”
這理所當然質問的模樣擺出來，不知情的人聽到估計都要以為她們是男女朋友正兒八經的關係了。
可陌生女人的發言更令一群人感到驚詫。
“我是他的妻子，溫書言。”溫書言一字一頓，清晰的報出自己的名字。
不管對麵那個女人跟葉塵到底是什麼關係，她現在和葉塵還是正當關係，說破天了她都沒必要畏畏縮縮。
過錯方不是她！
“………”
電話那邊的人沉默了更長時間，有人甚至把剛才關小了的音樂聲直接給暫停了，就是為了能更清楚聽到這一則八卦。
對他們來說，沒什麼比現在兩個女人交流的內容更引人注目了。
有人忍不住小聲跟一旁的人低聲嘀咕起來。
“那個姓葉的居然有老婆了？那他跟江薇這是……”
“這倆人玩的真花啊，難道是覺得這樣更刺激？”
“誰知道呢，不過我看江薇這樣好像也不知情啊。”
“她那個女人什麼樣子你還不知道嗎，就算知情這會肯定也隻能裝不知情啊，要不然……”
不知道自己裡外已經被別人看了個清清楚楚的江薇還在裝模作樣，在沉默兒一會後語氣變得微妙，還帶有一絲尷尬和強裝出來的鎮定說道：“哦……是葉塵老婆啊？那葉塵呢，我就是看聯絡不上他擔心纔打電話過來問問。”
嘴上這麼說著漂亮話的江薇，在心裏差點要罵死葉塵了。
突然玩消失不說，還把她給拉黑了，現在還讓她當著朋友的麵丟這麼大個人。
下次他要是再聯絡她，看她還接不接他的電話！
“他沒事。”溫書言語氣僵硬的回復。
“沒事啊。”江薇也急著掛電話，不想再跟溫書言多說什麼，生怕她再語出驚人，讓自己丟大人，於是連忙接話：“沒事那就行，我就是打電話問一下，沒事那就先掛了啊！”
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讓溫書言渾身如墜冰窟。
海洋館內的溫度適宜，並沒有多麼冷，也沒有寒風吹入，可明明身處這樣一個環境，她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媽媽！”
恰巧這時，小孩子奶聲奶氣又興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聽出女兒聲音的溫書言抬手快速摸了一下濕潤的眼角，抬頭看了過去。
她沒有看葉塵，以為自己情緒掩藏的很好，可殊不知葉塵從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察覺到了異常。
一道小小的身影猛的撲進了她的懷抱。
小傢夥別看長得在同齡中顯得瘦弱了些，可那勁是真不小，溫書言被她撲的往後一仰，沒來得及扶穩差點摔倒。
跟在她身後的葉塵趕過來一看，擰眉忍不住小聲訓斥了葉念一句：“寶寶你下次要慢點，不要這麼著急，你看你剛纔是不是差點把媽媽撞倒了。”
小傢夥聞言委屈的癟了癟嘴，最近葉塵對她幾乎是有求必應，這會突然挨吵了，她有點傷心。
可她是個知錯就改的好寶寶。
媽媽剛才差點被她撞摔了，她知道的。
於是她抬起頭，想跟媽媽道歉。
結果，葉唸的頭還沒剛抬起來，溫書言就率先說話了，語氣聽起來還很沖。
“撞倒就撞倒了，寶寶也不是故意的，你幹嘛張口就要說她。”
葉塵：“………”
他也沒說女兒什麼吧，就是提醒了一下她下次要慢一點。
怎麼老婆就跟吃炸藥了一樣呢。
然而這還沒完，溫書言把葉念抱到懷裏後，跟他對視上又繼續說著：“反正女兒小時候你也沒管過她，現在還來管幹什麼，多此一舉。”
這句話可就不對勁了。
葉塵心裏一突，發現事情好像出現了點不可控製的情況。
這段時間他在母女倆麵前表現的不錯，夫妻倆的關係也改善了不少，有時候他回家太晚溫書言還會特意等他，給他熱飯，明顯是在向一家人的方向走下去的。
可現在聽她這話，完全就是要把自己跟她們母女倆剝離開啊。
葉塵瞬間就慌的不能行。
他勉強壓下自己內心的焦躁不安，走到溫書言身旁，從包裡掏出一瓶水喝了兩口後，滿臉內疚的低聲接話：“我知道以前是我的不對，所以我這段時間在努力改了。”
“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試著慢慢相信我好不好。”
他最近的行為舉動改變溫書言看的到。
如果沒有那通電話的話，她對於這種狀況肯定是樂於見到的，甚至說不定在不久後可能真的會放下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但經過剛才那通電話後，她此時再看著葉塵的臉，聽著他說的那些話，內心隻覺得劇烈翻湧。
好假。
真的是假的嗎？
兩種截然不同的想法在她的腦海中打架。
一麵是電話中一群男男女女嘻嘻哈哈的議論聲，一麵是葉塵展現在她麵前真正的舉動，她信又不信他。
“老婆……”
葉塵見溫書言半天不說話，忐忑著一邊喊她一邊朝她伸出了手。
溫書言最終避開了葉塵伸來的手。
她抱起小傢夥，眉眼冷淡的站起身轉移話題說：“回家吧，我和念念都累了。”
不止是身體累，而是由內而外的疲累。
回去的路上，小傢夥並不知道爸爸媽媽怎麼了，剛開始還開心的跟媽媽分享著她拍的照片，沒一會兒後就歪著頭睡著了。
溫書言在女兒睡著後就一直側著頭看向窗外，完全無視葉塵頻繁從後視鏡看來的目光。
她的思緒很亂，現在並不是跟他談話的好時機。
回到家中後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葉塵停好車去後座抱孩子，溫書言看了他幾眼後配合著把小傢夥的安全帶給解開。
這活就該他乾！
一直到屋裏，葉塵把小傢夥放到床上，她都沒有醒。
溫書言跟著進來動作輕柔的給她換了睡衣，擦了擦臉，安頓好孩子後，她才帶上門出了臥室。
葉塵連鞋子都沒換，就那樣坐在客廳裡，直勾勾的看著臥室的方向，很明顯是想等著跟她好好交談一番。
而且，他的手機還亮著擺在麵前的桌子上。
見此，溫書言腳步一頓，把手裏的毛巾掛到衛生間後，轉身來到客廳坐在了另一邊的沙發上。
兩人中間隔了一段距離。
窒息的沉默在這個家中蔓延。
葉塵剛才獨自在客廳掏出手機心煩意亂的來回點時，無意間看到通話記錄後心跳就被嚇的一停，此時整個人更是緊繃住，因為他真的不知道江薇那邊到底跟溫書言說了些什麼。
他現在就猶如一個等待審判結果的罪人一樣，等著被宣判。
“你出軌了？”溫書言麵無表情的張口質問他。
今天如果不說開這件事的話，她其實心裏根本就安靜不下來。
隻是說開這件事的話，她唯一擔心的最壞的後果就是對孩子的影響。
她心裏清楚，葉塵但凡真的承認他出軌的話，那她們是絕對要離婚的。
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不要臉，不過不能踩到道德的底線。
葉塵聽到質問後沉默兒了一會，才緩慢張口：“我沒出軌。”
這個事情仔細說起來也比較含糊，這一世他的確還沒有做出非常過分的事，這也是他唯一有一點點底氣的地方。
“沒有出軌？”溫書言垂下眸子，輕聲呢喃著重複了一句他說的話，隨後冷嘲道：“你是覺得身體沒有出軌，所以就不算出軌了嗎？”
她不傻，從那幾句短短的對話中就能分析出一些事情來，以前隻是她不願意深究而已。
這句話讓葉塵啞口無言。
他覺得自己現在怎麼回答都是個錯，可他知道，這件事如果今天不說清楚的話，他跟溫書言之間可能也到此為止了。
她平時雖然是個溫柔賢惠的女人，但原則性的問題在她這裏一點也過不了。
葉塵起身朝她走了過去，果斷雙膝跪下。
這一幕還真讓溫書言瞳孔一下子劇烈收縮。
她陪他走過青春時期，當然瞭解他的性格。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好的一麵，而葉塵不好的一麵，就是他太傲。
不止是對朋友傲，對她傲，就連對家裏人他也挺傲。
她們現在乾的這番事業，也是葉塵為了給自己長麵子，才強行開起來的。
而她，隻能說是當初想要一心一意跟他過好日子，才一頭熱的入了這個火坑。
所以他現在能這麼拉下臉麵來直接給她跪下，從心底來說，她還是有點驚到了的。
不過這並不代表她就要原諒他。
她不會輕易原諒涉及到原則性的問題。
“你在幹嘛。”她冷聲問道
“我在認錯。”葉塵抬起頭，目光直直的看向她，沒有閃躲，隻有沉沉的痛悔：“書言，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麼話都是徒勞，是我的錯，全部都是我的錯。”
他跪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就像溫書言接通電話後的反應一樣。
“我不該在婚後還和江薇有任何形式的聯絡，不該動過別的心思，書言，我承認我之前去見過她，但那更多是出於想要報答的心思。”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自我剖析的明晰。
實際上，他是出於什麼心思去見江薇肯定不能說。
那種話一說出口，那這個疙瘩在溫書言心底一輩子都會過不去。
“報答？”溫書言不解反問：“報答什麼？”
她沒有見過江薇，也不認識她，葉塵更沒有跟她講過太多之前的事，所以對於之前的事情她可以說是一概不知。
“她之前救過我。”
葉塵淡聲講述了一遍少年時期發生的事情。
這個理由聽起來好像還能說的過去，可作為一名成年人，溫書言覺得這個理由太牽強了。
“你喜歡她？”
隻有這個理由能說通這一切。
葉塵聞言，小心翼翼的抬眼去觀察溫書言的表情，話在嘴裏斟酌了很多遍，最終還是坦白道：“喜歡，曾經喜歡過她很久。”
這件事，他哪怕不承認她也能察覺得到。
比起他找藉口再試圖掩蓋事實，溫書言一時都不知道是聽他承認心裏更好受些還是堵塞些。
她不想再說話，麵無表情的就那樣盯著地板。
就連葉塵伸手去拉她，她都毫無反應。
這更讓他慌張了。
他連忙挪動著膝蓋又湊近了些，嘴裏謹慎小心的低聲認錯，每個字都要反覆確認沒有說錯。
“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
“你們上床了嗎？”
溫書言此刻冷靜的可怕。
不止是表情冷靜，就連說出來的話都冰冷的可怕。
“沒有上床，我跟她沒有做出任何超出朋友的舉動！”葉塵回答的聲音急切到差點破音，滿是慌亂。
“我發誓，我跟她真的沒有做出任何超出底線的事情！”
“老婆，我之前是混蛋，可我知道做人一定要有底線，現在我更明白了你和女兒對我的意義，以前那些錯事，真的很對不起。”
“很抱歉，我以前是那麼混蛋的一個人。”
“………”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溫書言全程沒有接話，就那樣默默的聽著，直到最後表情才逐漸開始變化。
“你就是個混蛋！”她出聲怒罵著他，結果剛一出聲聲音中就帶著哭腔，像是要把所有積攢在心底的委屈發泄出來。
為了掩蓋自己這狼狽的一麵，溫書言猛的扭過頭，肩膀卻控製不住的微微顫抖。
這一哭，比任何斥責打罵都要讓葉塵心痛萬分，他寧願她真的動手，也好過這樣隱忍又崩潰的低泣。
“書言……別哭……求你……”他語無倫次的低聲在她耳邊說著，伸手把她攬入了懷裏，口中不斷道著歉。
“以前是我高傲自大，鬼迷心竅，沒有擔起承擔家庭的責任，書言，我真的在改了，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知道現在說再多也是多餘的，你看我表現好不好，如果我真的再犯什麼錯的話，我凈身出戶，所有債務我來承擔，我可以立法律有效的證明，書言……”
說到最後，葉塵的語氣越來越微弱，言語中滿是無措。
他這段時間的內心波動其實並不像麵上露出來的那樣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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