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景鑠的緊急裝置響起時他剛好在跟楊部長及其他兩名部長開會。
“嗡嗡”響起的震動感緊貼著他的腰部顫抖，而安靜下來的會議室內所有人都清晰聽到了這個聲音。
“抱歉。”劉景鑠麵色不變從兜裡掏出終端，朝其他幾人示意般搖晃一下後歉意笑著起身說道：“我先出去接個電話。”
幾名下屬聞言點點頭。
會議室的門在沒有拉上遮擋板時是半透明的。
楊部長轉頭往外看時，隻能看到劉景鑠是麵帶微笑在跟終端那邊的人交流。
看起來應該不是什麼緊急的事。
實際上，如果有人仔細觀察他的表情的話，就能看到他嘴角揚起的弧度整個都僵成了一個固定弧度。
麵對葉塵和然天麒彙報的情況，劉景鑠沒有多言，而是隻用簡短的語句回答他們。
“好。”
“嗯。”
“我知道了。”
“一會兒給你們答覆。”
“我讓人安排一下。”
“有結果了跟你們說。”
隨著尾音落下，雙方各自結束通話緊急裝置。
劉景鑠低頭給某人傳送了一條資訊，然後轉身重新進入會議室繼續討論接下來基地內的安排。
一個小時後，一輛大卡車及一隊大型增援部隊從基地南門出發。
門口執崗的哨兵小組長看到後按規矩檢查一番，檢視手續，確定沒問題後便指揮下屬開啟大門，放這輛大卡車及增援部隊出行。
目送車輛遠行時，別的執崗哨兵好奇詢問：“組長，這是又發現了什麼實擬化汙染區嗎？”
能派出大型增援部隊和一輛這麼大的卡車，那那個汙染區的物資肯定超級豐盛吧！”
“可能吧。”小組長也不確定的應了一聲。
拋錨點，殘破的裝甲車內。
葉塵和然天麒利用這難得的喘息時間儘力恢復著。
半夜出發的他們這會時間已經悄然迎來了天亮，一束束刺眼的陽光正透過車窗照射進來。
然天麒從車座底下摸出備用的能量營養液，扔給葉塵一支，自己咬開一支灌了下去，這種雖然無法快速恢復精神力，但至少能補充身體的消耗。
“基地長答應了？”然天麒舔了舔嘴角，感覺體內稍微有了點力氣。
“嗯。”葉塵點頭，同樣喝下營養液，一股暖流湧入胃部，稍微驅散了些虛弱感：“他會安排。我們抓緊時間休息。”
車內陷入沉默，隻有窗外風吹過荒原的嗚咽聲，精神圖景裡，麒麟蔫蔫地趴著，銀白色的毛髮都顯得暗淡了許多。葉塵的精神體也是同樣，黑白收縮起翅膀安靜地倒在地上，警惕地注視著圖景內因為主人虛弱而略顯動蕩的邊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橙紅，給荒涼的景象鍍上了一層悲壯的色彩。
突然，葉塵猛地睜開眼。
“來了。”他低聲道。
幾乎同時，然天麒也感受到了遠處傳來的被刻意壓製但依舊強大的能量波動，以及極其輕微的引擎聲，他掙紮著坐直身體，看向雷達螢幕——依舊失靈。
“媽的，這破雷達！”他罵了一句，但還是和葉塵一起警惕地望向波動傳來的方向。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輛大型運輸卡車在幾輛輕型武裝越野車的護衛下，正朝著他們疾馳而來。
車隊在他們前方百米處穩穩停下，卡車廂後門開啟，一群穿著黑色作戰服，裝備精良，動作迅捷無聲的士兵跳下車，迅速散開，佔據四周的有利地形，構築起簡易的防禦陣線，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配合默契得令人驚嘆。
為首的一名隊長模樣的士兵快步走到葉塵他們的破車前，敬了一個禮，聲音透過麵罩顯得有些低沉：“歸墟小隊S級哨兵葉塵，麒麟小隊S級哨兵然天麒，奉基地長命令，前來交接物資。這是清單，請查驗。”說完，他遞過一個戰術平板。
葉塵接過平板，快速掃過清單，心中微驚，清單上的裝備遠超他的預期，尤其是精神屏障發生器和那兩套最新型號的外骨骼裝甲，這幾乎是戰略級的支援了，他們往常正常出任務時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些裝備。
看來基地長這次是下了血本，也側麵印證了此次任務的兇險和背後的複雜程度。
“沒問題，辛苦你們了。”葉塵將平板遞迴。
隊長點點頭，一揮手。身後的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高效地將卡車上那輛塗裝著迷彩、造型更加威武、線條硬朗的“野牛”III型裝甲車解除安裝下來，並將一箱箱標註清楚的物資快速轉運到新車載貨艙內。
“基地長讓我轉告兩位。”隊長一邊警戒四周，一邊低聲道，“路線已重新規劃，最優路徑已輸入新車導航係統，請務必謹慎，基地內部並非鐵板一塊，祝任務順利。”
交接過程快得驚人，不到十分鐘，所有物資裝載完畢，士兵們迅速收隊返回運輸卡車。
“暗影小隊，任務完成，撤退。”隊長最後敬了一禮，帶隊乾脆利落地離開，大型運輸卡車和護衛車隊揚起一陣塵土，很快消失在暮色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原地隻剩下葉塵、然天麒，以及那輛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充滿力量的嶄新裝甲車。
“嘖嘖，‘野牛’III型，還有‘暗影’護送，老劉這次是真大方。”然天麒圍著新車轉了一圈，拍了拍厚實的裝甲板，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點神采：“這玩意兒的護盾，估計能硬扛剛才那骨頭架子幾下。”
“別烏鴉嘴。”葉塵拉開車門，率先坐進了駕駛位，新車內部空間更寬敞，儀器儀錶更加先進，操控台中央的精神力接入口閃爍著微光，顯然是為他們哨兵專門優化的型號。
然天麒嘿嘿一笑，坐進副駕，熟練地拿起一支高階精神恢復藥劑，紮進胳膊，一股清涼舒緩的感覺瞬間湧入幾乎乾涸的精神脈絡，讓他舒服地嘆了口氣。
葉塵也注射了藥劑，同時將新的路線圖匯入導航係統，螢幕亮起，一條避開所有已知大中型汙染區，繞行部分複雜地形，但最終指向93號汙染區的路徑清晰顯現。
“坐穩了。”葉塵深吸一口氣，發動了引擎。新型引擎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與之前那輛破車的垂死掙紮聲判若雲泥。
強大的動力通過傳動係統湧向車輪，裝甲車如同蘇醒的巨獸，猛地竄出，朝著93號汙染區的方向，再次駛入未知的荒野。
夜幕緩緩降臨，荒原被黑暗吞噬，新車配備了強大的夜視係統和照明係統，行駛起來毫無阻礙，而且按照最新路線前進，路上連畸變種也沒遇到幾隻。
車內，兩人一邊輪流駕駛，一邊抓緊每分每秒恢復精神力，高階藥劑效果顯著，加上S級哨兵自身的強大恢復力，到後半夜時，兩人的狀態已經恢復了六七成。
麒麟在然天麒的精神圖景裡重新站了起來，雖然還不像全盛時期那樣神駿，但至少不再是奄奄一息。黑白也更加凝實，原地奔跑數圈後振翅一飛飛向天空。
就這樣接連不斷輪流開了兩天車，終於在出來基地後的第三天淩晨，他們即將抵達93號汙染區。
在車上縮了幾天的然天麒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哢噠的輕響，嘴裏感嘆著：“終於感覺要活過來了，接下來怎麼搞？直接莽進93號？”
葉塵：“.......”
麒麟小隊平常做任務都這麼莽嗎，有個這樣的隊長隊員真的沒有意見嗎？
“先在外圍觀察。”葉塵看著導航上逐漸接近的目標點，眼神幽深：“對方既然能算計我們一次，就能算計第二次，93號汙染區內部的情況現在我們一無所知，貿然進去就是活靶子。”
“嗯，有道理。”然天麒點頭：“老子可不想再被那些組合的畸變種怪物追著跑了。”
沒有拿到最早關於93號汙染區的資料，兩人隻能根據現有資料去推斷。
其實關於10號汙染區裡說，保留有最早93號汙染區資料的這一說法葉塵也覺得是假的。
現在想來，那些資訊恐怕都是陷阱。
又行駛了數小時，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導航提示他們已經進入93號汙染區的預警範圍。
葉塵降低了車速，開啟了新型號裝甲車搭載的“潛行模式”，引擎聲變得極其微弱，車體表麵的迷彩也開始隨著環境光線緩慢變化，提供光學偽裝。
他同時啟用了高功率能量感應雷達。
螢幕上的掃描波一圈圈擴散開來，將前方的地形和能量反饋逐漸勾勒出來。
一片巨大的，被扭曲的金屬骨架和殘破混凝土建築覆蓋的區域出現在雷達圖上，黑暗物質汙染值讀數……很詭異，大部分割槽域顯示為低度汙染，符合B級危險評級，但再往前探去，有一片區域的能量讀數卻異常地……乾淨？
就像一個汙染區中心出現了一塊無汙染凈土。
但這“凈土”的邊緣，能量梯度變化極其劇烈，彷彿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強行約束，隔絕開來。
“看到那個了嗎？”葉塵指著那片異常區域。
“看到了。”然天麒眉頭緊鎖：“這太不正常了，像是有人用罩子把裏麵罩起來了？什麼技術能做到這個？”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葉塵沉聲道：“現在想來他們迫不及待在第一個汙染區就放出那麼厲害的實驗體原因就在這。”
93號汙染區已經完全不像之前的模樣，而是被人為改造了一番。
葉塵操縱雷達，試圖掃描那片“凈土”的內部，卻發現訊號被嚴重乾擾，無法穿透，隻能看到一片模糊。
“有乾擾，很強。”葉塵嘗試了幾次後放棄了。
“怎麼辦？靠近點？”然天麒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躍躍欲試。
麵對這種場麵，他骨子裏的興奮點反而被點燃了。
“不。”葉塵搖頭，將車開進一處隱蔽的巨型管道殘骸中停下：“我們步行，從側麵迂迴靠近，這輛車目標太大。”
然天麒點頭，兩人迅速裝備好，除了標準武器，他們都穿上了那套備用外骨骼裝甲，銀灰色的裝甲貼合身體，提供強大的力量和防護，內建的微型電腦與他們的神經連線，大幅增強感知和反應速度。葉塵特意檢查了精神屏障發生器，確認其處於待激髮狀態。
準備就緒，兩人如同兩道幽靈，悄無聲息地潛入93號汙染區的邊緣地帶。
廢墟之中一片死寂，隻有風聲穿過扭曲鋼樑的嗚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鐵鏽和某種化學試劑殘留的刺鼻氣味，汙染度確實不高，但一種無形的壓抑感卻越來越重。
他們的動作極快，利用廢墟複雜的地形不斷移動，避開開闊地帶，朝著那片核心異常區域迂迴靠近。
越靠近核心區，周圍的景象開始出現變化，一些本該被畸變種毀損的建築物殘骸上，竟然出現了人工修繕的痕跡，雖然做得十分隱蔽，試圖偽裝成自然狀態，但在葉塵和然天麒敏銳的觀察下，依舊無所遁形。
“果然有人。”然天麒通過外骨骼裝甲的內建通訊低聲道。
葉塵打了個手勢，示意更加小心。
突然，葉塵猛地停下腳步，拉住然天麒，迅速蹲下身，隱藏在了一堵斷牆之後。
幾乎同時，前方傳來了機械運轉的輕微嗡鳴聲，以及……腳步聲。
兩個穿著灰白色、與環境色融為一體的偽裝服，戴著全覆蓋式頭盔，手持奇特脈衝武器的人形身影，正沿著一條被清理出來的隱蔽小路進行巡邏，他們的動作僵硬而精準，看起來不像活人，反而更像是機械人。
“這也是實驗體改造的？”然天麒眯起眼。
葉塵仔細觀察著：“不像普通的實驗體，它們的能量核心很奇怪，更像是……被某種東西操控的軀殼。”
那兩名“守衛”並未發現他們，例行公事地巡邏了一圈後，轉向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繞開他們。”葉塵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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