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看她躺下，放慢動作走到門口拉開門準備出去。
“你不想給我個午安吻嗎？”
一道泛著絲絲睏意，顯得話音有些懶散的女聲在屋內突然響起。
葉塵腳步頓住，鬆開手裏的門把手轉身朝躺在床上的人走去，然後彎腰俯下身。
白洛雪被吻到大腦有些眩暈，迷濛的雙手抓住他胸前的衣領想著，這個午安吻一點也不溫柔。
他太凶了，那親吻的樣子更像是想把她吞入腹中一樣。
她不滿的哼唧幾聲，葉塵這才變得溫柔起來，隨後輕輕啄吻她幾下起身。
白洛雪的唇瓣都在他激烈的行為下變得有點紅腫了。
乏意也跟著消退一些，她睜開眼嬌嗔著望向葉塵，嘟囔道：“你力道太大了。”
她嘴巴都有點疼了。
葉塵聽後摸摸她的臉頰，不打辯直接承認自己的錯誤：“嗯，知道錯了，下次我輕點。”
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不對勁呢。
白洛雪被子往上一拉，隻露出一雙眼睛開始催他：“你趕緊去忙吧，萬一有什麼要緊事需要你抓緊處理呢。”
瞬間知道她聯想到某種程度的葉塵看著她飄忽的眼神，也不再繼續逗她，最後在她額頭上落下輕吻纔出了房門。
精神體們在吃完午飯後就被收回了精神世界裏。
窗外沒有車鳴聲，也沒有人來人往的嘈雜聲，隻有隨風揚起樹葉的沙沙聲，伴隨著能舒適人心的白噪音，白洛雪沒過多久就陷入熟睡。
書房內，站在窗前側耳傾聽臥室內動靜的葉塵安靜的站在那，確定白洛雪睡著後才輕手輕腳開啟窗戶，隨後一道人影立馬扒住框邊躍了進來。
進到屋內的瞬間，在外待了幾乎一天一夜的鷹頭感嘆道：“還是屋裏暖和。”
雖說哨兵們體質特殊外界這種冷熱溫度對他們影響算比較小，可人也不會自虐一直想待在外麵。
等他進來後，葉塵把窗戶關上轉身走到書桌前坐下，從抽屜裡掏出一疊紙質資料遞給鷹頭。
鷹頭接過看了幾張後揚揚那一疊資料問他：“這是所有的了？”
“嗯。”葉塵點頭。
“行，那我回去再查一下。”鷹頭接道。
他給的那一疊資料是當時和陳付生一起進93號汙染區的小隊成員。
因為時間太過久遠，鷹頭這邊也查不到什麼那些小隊成員的資訊，所以葉塵最後登上了暗網重金收集該小隊成員資訊。
其實這件事本來在他這裏排不到需要加急處理的順序。
可白洛雪早上跟他提起陳默給她傳送的資訊後，葉塵那一刻就覺得這件事必須要馬上提到第一位緊急處理。
白洛雪待在葉塵身邊，那鷹頭就能暫時放開手腳去處理這件事。
屋內重新歸於寂靜，隻有葉塵時不時滑動終端和寫字的聲音，直到白洛雪睡醒他都還坐在原位。
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伴隨著兩聲輕柔的敲門聲響後，白洛雪擰開房門，探進來個腦袋看向葉塵那邊。
“睡醒了？”葉塵聽到聲音，抬起頭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來，朝白洛雪伸出手，示意她過來。
“嗯……”
白洛雪發出一聲慵懶的回應，拖著長長的尾音，彷彿還沉浸在夢境之中，她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到葉塵身旁，像一隻乖巧的貓咪一樣，自然而然地被他攬進懷中。
葉塵的手臂輕輕地環繞著白洛雪的肩膀，有節奏地輕拍著她的後背，白洛雪靜靜地靠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的溫暖和安心，漸漸地，她的眼睛又開始變得迷離起來，似乎又要進入夢鄉。
不過她剛才已經差不多睡夠了，這會隻是還略微有那麼一點睏意而已。
過了一會兒，白洛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動了一下腦袋，側眸看向桌上葉塵手寫的本子，好奇地問道：“你幹嘛呢？”
葉塵拿起本子，翻了幾頁，然後回答道：“在回想一些93號汙染區裏的東西。”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絲回憶的凝重。
白洛雪的目光落在本子上，隻見上麵並沒有寫太多的內容，大部分都是一些隨手寫下的淩亂語句，她看到頂上寫了個S級畸變種精神體黑豹，S級畸變種哨兵後麵打了一個問號，還有一團濃鬱的黑暗物質。
這些都是葉塵曾經親身經歷過或者聽說過的事情。
他把這些資訊匯總了一下，最後歸於一張紙上。
這些事情白洛雪後來也聽小隊其他成員提起過，所以都知道的。
她重新靠在葉塵懷中，手指無意識的撥弄著他胸前的紐扣。
還是感到焦躁。
說不上來的焦躁，總之就是很不安，非常不安。
思緒稍有偏移的葉塵這次沒發現她的不安。
眼看時間已經下午五點多了，他拍拍白洛雪的肩膀低聲詢問她：“要不要收拾一下我們出去吃飯，一會你不是還得去找小清一趟嗎。”
提及妹妹，白洛雪勉強壓下一點焦躁的心神。
她“嗯”了一聲，起身說去衛生間收拾一下。
步伐走的很快，葉塵還以為是因為涉及到白洛清她才這麼迅速，壓根沒有多想是因為他的原因。
吃飯的地方是葉塵隨意挑了一間家附近味道還不錯的餐館，以往飯店總是滿座的餐館今天倒是空了一半。
老闆熱情地迎接了他們，並迅速記錄下他們點的菜品，然後轉身走進後廚，將點單交給廚師，完成這些後，老闆又走出來，坐在收銀台前，與其他客人閑聊起來。
“哎呀，你看看今天這生意，真是冷清啊！照這樣下去，我們這餐館怕是撐不了幾個月就得關門大吉咯！”老闆滿臉愁容地抱怨道。
“哎，先別管關不關門的事兒了，就說咱們現在在這基地裡，連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這可咋辦呢？”另一個客人憂心忡忡地附和道。
“就是啊，每天都過得心驚膽戰的，也不知道這種日子啥時候纔是個頭啊！”又有一個客人嘆息著說。
“這日子真是越過越難咯……”老闆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像一夜之間基地裡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談論今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這頓飯吃的沒中午那麼愉快。
夜幕徹底降臨之前，葉塵把白洛雪送到了白洛清宿舍樓下。
熄火之後，葉塵扭頭對白洛雪說：“我在樓下等你，你上去吧。”
“嗯。”白洛雪點點頭，推門而出。
白洛清在得知姐姐的來意後，大吃一驚，結結巴巴的下意識想要拒絕：“我住姐夫父母家裏？這不太合適吧……”
這歸根究底，她姐還沒跟葉塵結婚啊。
“我知道這個事情可能有點突然。”白洛雪耐心跟她說明理由：“但最近基地裏麵實在不怎麼安全，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我們才商量讓你去葉家那邊住。”
說完這句話白洛雪停頓一下，然後還想繼續往下說，結果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白洛清給截住了話。
“好。”
白洛清沒有再反對，而是一口應了下來。
“啊？！”
白洛雪被她反轉的態度一蒙，隨後快速反應過來連說兩聲“好”。
“那你明天請個假，我明天過來幫你搬東西。”
白洛清點頭應下。
事情說完了。
白洛清問她姐吃飯沒，沒吃的的話要不要陪她一起出去吃。
至於她自己則是一般下班的時候就直接跟同事順路去食堂吃了。
“不用。”白洛雪搖搖頭說：“我和葉塵已經吃過了，他還在樓下等我。”
“噢呦～”
白洛清調侃的語氣詞中甚至讓白洛雪聽出了波浪號的意思。
她在妹妹打趣的目光中下了樓。
上車之後，她跟葉塵說談好了，明天就過來幫她搬家。
葉塵點頭表示知道，隱藏在心底深處緊繃的情緒總算有了點著落。
今夜是個安然無恙的夜晚。
白天安靜悄然甚至有點甜蜜度過了一天，白洛雪晚上連睡眠質量都好了許多，一覺睡到第二天天明才醒。
但她起床後總是感覺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麼。
直到她拿起終端。
一條淩晨三點多收到的資訊徹底喚醒了她的大腦。
是葉塵發來的。
第一條資訊內容是：“已檢視過陳家，無事。”
然後，時隔差不多半小時他發來了第二條資訊。
“緊急任務要出發，天亮之後不能陪你去幫小清搬家了，我跟鷹頭說過讓他去幫你了，你醒後記得跟他聯絡。”
兩分鐘後，是最後一條資訊。
“寶貝兒，等我回來。”
白洛雪看完這幾條資訊後下意識撥通了葉塵的終端。
無人接聽。
不，是完全打不通。
她一時說不上來心底劇烈翻湧的情緒。
可很快，這股劇烈翻騰的情緒便被她壓了下去，轉而恢復理智撥通了鷹頭的終端。
他會沒事的。
白洛雪心底暗暗這樣告訴自己。
鷹頭接到電話後特意等了十幾分鐘才從一條小道裡開車出來，兩分鐘之後便到達嚮導小區。
一切好像都在正常進行。
不過他們都知道有些事已經悄然開始發生變化了。
———
另一邊，荒無人煙的道路兩邊冒出了許多星星點點的綠色小草。
冬季已經過去，眨眼之間，他們就迎來春季了。
因為這項任務的重要性，葉塵和然天麒身上不允許配備任何正常使用的通訊裝置，隻允許帶一個能直接連線到基地長的緊急裝置。
就連裝甲車上也是如此。
第一個開車的是然天麒。
在兩人昨夜淩晨匯合後，他滿口都是自己年齡大要以身作則，最終憑藉流利的口才和死活不挪動的身形成功佔據駕駛位，讓葉塵這個弟弟先睡覺好好休息。
既然跟他無法爭論，葉塵索性真的往後一靠，躺下休息了。
照他們哨兵的想法來說，有時間在這磨嘰這些不重要的問題還不如優先考慮趕緊休息好恢復精神力才行。
車廂內一時隻剩下引擎低沉的轟鳴和輪胎碾過不甚平整路麵的細微聲響，葉塵閉著眼，卻並未立刻沉睡。
哨兵過人的感官在此刻成為一種負擔，他能清晰地聽到身旁然天麒平穩的心跳、呼吸時氣流的微弱變化，甚至能感知到裝甲車外部空氣中每一粒塵埃的飄動、遠處地下蟲豸的蠕動。
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一點點收斂外放的五感，這是哨兵必修的課題——在需要時極致敏銳，在休息時也能迅速進入屏障狀態，否則龐大的資訊流會遲早逼瘋他們。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葉塵的意識終於逐漸模糊，即將沉入真正的睡眠時，車身猛地一頓！
並非劇烈的顛簸，更像是碾過了一個有彈性的障礙物，緊接著，一種極其怪異、彷彿能腐蝕金屬的尖銳摩擦聲自車底傳來！
“嘖！”然天麒咂了下嘴，聲音卻不見多少慌亂，立刻給葉塵簡短說明情況：“我們現在在10號汙染區裡。”
葉塵在他說話期間就瞬間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毫無剛醒時的朦朧，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已經解開了安全帶，身體微躬，進入了隨時可以爆發行動的狀態。
“什麼東西？”葉塵問，聲音壓得很低。
“沒看清，突然從路邊竄出來的，不像活物。”然天麒眉頭緊鎖，雙手穩穩握住方向盤，車速並未減緩，反而微微提升，“抓穩了，這動靜不太對勁。”
為了節省路程時間，他們直接穿過幾處汙染區是最快的。
摩擦聲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彷彿有無數隻利爪在刮擦著厚重的裝甲板，更令人心悸的是，車體開始輕微地左右搖晃，像是正被什麼東西試圖掀翻。
“感知到精神波動了嗎？”然天麒快速問道，目光銳利地掃過車載感測器螢幕，上麵的資料開始出現小幅跳躍，但尚未達到警報閾值。
葉塵凝神，強大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鬚向外蔓延，但立刻，他悶哼一聲，迅速將精神力收回大半。
“有！非常混亂、暴戾……但不是單一源頭，像是……無數碎片化的惡意集合體。”葉塵的臉色有些發白，僅僅是剛才那一下接觸，那股充滿汙染和瘋狂的意念就讓他極不舒服，“它們在試圖乾擾我們，甚至……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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