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精神體在裏麵來回尋找了十幾分鐘,也沒找到這名哨兵的精神體。
無奈之下,白洛雪隻能先給他簡單凈化了一番,就退出他的精神世界,慢慢睜開眼。
簡單的凈化對汙染值瀕臨巔峰的哨兵來說能支撐的時間不長。
負責壓製住他的哨兵們也一個個都恨不得使出全身力氣,目露慌張看著才凈化沒多久就斷開連線的嚮導,不知道到底什麼情況。
一旁預備著替換人手的哨兵連忙走過來詢問:“白嚮導,是出了什麼事嗎?還是……”
他說到最後嗓音發緊,尾音都是顫抖的。
白洛雪來不及跟他們解釋情況,著急問道:“他的精神體是什麼?”
“精神體?”
被問的哨兵一懵,下意識回答:“是一隻鬆鼠。”
鬆鼠,那就大概率是在樹上了。
白洛雪重新釋放出精神絲,進入到哨兵的精神世界,並騎上冬季在枯黃的樹木中尋找精神體的跡象。
一片不大的森林被白洛雪來回找了兩趟都沒找到。
精神世界中的潰敗還在繼續,黑色的湖麵開始微微蕩漾起來,樹木也緊跟著倒塌下來兩棵,如果此時白洛雪站在地上,就能發現整個地麵都在搖晃。
要加快速度了。
白洛雪俯身,趴在冬季身上,仔細檢視,盡量不錯過每棵樹任何一個角落。
倒塌的樹木逐漸從兩棵變成三棵、四棵,速度越來越快,快到所有人都手足無措。
外界按壓住他的哨兵們也發現手底下的人正在發生畸變。
他的指甲時長時短,手臂從腕間向上一根根黑筋鼓起,濃鬱的黑暗物質也從他身體裏若有似無飄散出來,眼看事情真的快控製不住了,一群哨兵都開始慌了。
因為嚮導還在這名哨兵的精神世界中。
他們的精神絲還連線在一塊,萬一一會這名哨兵真的轉化成畸變種的話,那會對嚮導的精神力造成巨大傷害。
而且,他們快壓不住他了。
所有人都在苦苦支撐,一半著急一半無措,卻隻能在一邊靜觀其變。
嚮導在凈化哨兵時,外界是無法乾擾到他們的。
葉塵來到凈化室門口時,看到的就是正在被凈化的哨兵揚臂直接掀翻了按住他的兩名哨兵。
兩名被掀翻的哨兵一個背部猛的撞上桌角,一個頭部磕到牆麵,可兩人連疼痛都顧不得,立馬站起身蹌踉著跑上前想要重新按住那名哨兵。
“我來吧。”一道低啞的男聲在屋內響起。
全神貫注到壓根沒察覺屋裏多出一個人的哨兵們聞言轉頭看去,隨後立馬配合他騰出位置。
果然,有了S級哨兵的加入,其他哨兵連手勁都能放鬆不少。
可葉塵的表情卻不怎麼好看。
“他汙染值多高?”
男人的聲音有些冷冽。
被詢問的一群哨兵異口同聲道:“96%。”
但96%這個數值,還是差不多一個小時前測出來的數。
從這名哨兵現在的模樣來看,現在的汙染值說是99%都有人信。
沒有人敢說話了。
床上的哨兵突然疼痛到忍不住大吼一聲,手臂抬起還想故技重施揮開按壓住他的人,結果還沒剛剛抬起,就被葉塵一把又壓了下去。
那手勁,惹的其他哨兵們看了都覺得疼。
處在風暴最中央的白洛雪也深知事態緊急。
可她還不想放棄,這片不大的森林被她來回探查了五六遍,但死活不見那名哨兵的精神體。
精神世界已經抵禦不住黑暗物質的吞噬了。
比起白洛雪剛進來時的樣子,現在整個精神世界變得更加潰敗,地上已然裂開許多裂縫,絲絲縷縷的黑煙從地下冒出,鬱鬱蔥蔥的樹木也幾乎倒塌一半,其中幾次還險些砸到她。
這名哨兵被吞噬的速度太快了。
哪怕前麵已經有一名嚮導為他做過簡單凈化,可凈化的速度顯然趕不上被黑暗物質吞噬的速度。
哨兵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大了。
葉塵的眼神落在還閉著眼睛的白洛雪身上,從私心上來說,他現在隻想讓她斷開精神連線,可從公事上來說,她現在所有的一舉一動都是一條生命生的希望。
隻是情況一直在向惡劣方麵發展。
負責按壓住哨兵靠近肩部的人在無意間側頭時,看到他的臉龐後忍不住驚呼道:“小江他.....”
他怎麼了?
所有人側頭看去,隨後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他的臉龐已經快有一半都發生畸變了。
扭曲蠕動的肌肉下彷彿滾動著象徵畸變種的黑色粘液,耳朵內冒出了根根像樹須一樣的東西在空中飄揚,就連嘴巴也變得一半黑一半正常,甚至還在一點點向外撕扯擴大,裏麵若隱若現的舌頭也變得怪異無比,眾人都清楚,那是即將要轉變成口器的模樣。
這名哨兵,沒救了。
白洛雪趕在哨兵精神世界坍塌的前一秒才斷開精神連線。
她在裏麵耗費了不少精神力,斷開連線的時候感到一陣眩暈,差點沒站穩,最後還是一雙熟悉的手臂及時攬住了她。
“隊長?”
她不太確定的喊道。
“嗯,是我。”葉塵輕聲回應,隨後半攬著她把她帶到了門外的座椅上。
葉塵的眼眸一如既往溫柔,跟她說道:“你先坐這休息會,一會我帶你走。”
白洛雪抿唇點頭,聽著屋內還在傳出一道道熟悉的嘶吼聲,以及其它亂七八糟的聲音,心底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正想轉身進屋處理後續事情的葉塵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後,蹲下身看著她,柔和的眸底倒映著她的臉龐,他放輕聲音說道:“哨兵發生畸變不是你的問題,所以不要多想。”
她第一次真正麵對哨兵被吞噬成畸變種的場景,情緒錯綜複雜也是正常的。
但遇到這種事情沒有人會覺得是嚮導的錯,隻是他怕白洛雪會把緣由歸到自己身上。
“我沒多想。”白洛雪對他搖搖頭,看了一眼門說:“你快進去吧,再不進去的話凈化室估計要被拆完了。”
幾分鐘都過去了屋裏的嘶吼聲還沒有斷,想也知道肯定是那群哨兵對剛剛才轉化成畸變種的同伴下不了手。
葉塵安慰似的拍拍她的頭,起身進凈化室了。
等他走後,白洛雪挺直腰背,失神的把頭靠在身後的牆麵上。
其實在哨兵精神世界坍塌的最後幾秒時,她見到他的精神體了。
不是在樹上,也不是在地麵上,而是在森林中心處那片如死水般的黑色湖泊上,小鬆鼠奄奄一息趴在一截飄蕩在黑色湖麵上的樹枝。
在見到那隻小鬆鼠的那一秒鐘,她隻來得及把精神絲籠罩到小鬆鼠身上,然後連一點點精神力都還沒開始傳送,哨兵的精神世界就坍塌了。
可小鬆鼠最後絕望、痛苦、掙紮的情緒卻完完整整傳達給了她。
屋內的動靜在葉塵進去後很快便安靜下來。
可能隻過了四五分鐘,房門被開啟,一股被隔絕開來的臭味也隨之飄出來,白洛雪眼前落下一片陰影,她抬頭望去,眼前的男人朝她伸出了一隻手。
他說:“走吧,帶你回家。”
家這個字好奇特啊。
白洛雪不由自主伸出手牽了上去。
心情低落的她就這樣安安靜靜被他牽著沒說話,一路跟他上車回家,然後坐在沙發裡,手裏還拿著一杯剛沏好的奶茶。
這是葉塵專門給她沏的。
廚房裏隨之響起鍋鏟與鍋碰撞的聲音,不大會兒,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菜就擺在了她麵前。
葉塵炒完菜後舀了兩碗米過來,坐在她身旁遞給她一碗後很自然的問道:“要看電視嗎?”
“不看了。”
白洛雪端著米微微搖頭。
現在的電視沒什麼好看的,翻來覆去也就是那幾部幾十年前拍的電視劇,還沒有他們從實擬化汙染區帶出來的光碟動畫片好看。
葉塵聽後“嗯”了一聲給她夾菜,今天做的菜全都是她愛吃的。
美食能撫慰人糟糕的心情。
最起碼吃完這頓合胃口的飯後,白洛雪腦子裏的思緒就沒那麼雜亂了。
她再次感慨:“隊長,你做的飯真好吃。”
這句感慨惹得葉塵輕笑一聲收拾好碗進了廚房,然後緊跟著拿條抹布走出來。
“我來我來!”
吃飽喝足的白洛雪不好意思讓隊長又做又收拾,連忙站起身想要搶過葉塵手裏的抹布,結果人家硬是仗著身高沒讓她搶到。
“這點小事還用不著你動手。”葉塵說。
於是毫無插手餘地的白洛雪就這樣看著隊長認認真真把桌子收拾好,把剩菜包好放冰箱裏,然後還把垃圾打包扔到外麵,這才洗乾淨手坐下來,整一個居家好男人的形象。
白洛雪突然對自己想要說的話躊躇起來。
隊長這麼優秀又勤快,會不會嫌棄她懶啊....
實際上此刻的葉塵緊張的要死。
他從坐下來後就在思考白洛雪今天到底想跟他說什麼,然後又一想現在就他們兩人獨處,如果他把握住這個時機跟她告白的話,她會不會答應。
心照不宣的兩人板著身子僵硬的坐在那,都在思考如何開口跟對方告白。
正當白洛雪做好心理準備,扭頭準備張口時,葉塵那邊為了緩解緊張,“噌”的一聲站起來。
他眼神慌亂到看也沒看白洛雪,隨口丟下一句“我去洗點水果”,但轉身卻跑到了樓上。
洗水果.....還需要跑到樓上去洗嗎?
白洛雪看著他疑似“落荒而逃”的背影表示不解。
葉塵跑到臥室後從抽屜裡拿出他昨天提前買好的戒指。
現在這個年代其實已經不流行什麼情侶戒指了。
因為資源有限,生活緊張,普通人連結婚都是隻領個象徵結婚關係的證書,連以前那種擺桌邀請親朋好友來吃酒的習俗都省了,更不要提什麼戒指。
可葉塵他們進入的汙染區比較多,有些汙染區內幻化出來的場景非常繁華,屋內破損程度較低,掛在牆壁上的結婚照也很引人眼目,當然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擺放在桌麵上的結婚戒指。
在明亮而溫暖的燈光照耀下,那顆鑽石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一般,散發出迷人的光澤。
“W.Y鑽戒....”
“獨一無二,此生唯一,浪漫至極,專屬定製。”
原來戒指的意義是這個嗎。
葉塵把盒子塞到兜裡,步履緊張麵色不自然下了樓。
白洛雪聽到聲音後朝他看來,眨眨眼睛,疑惑問道:“你洗的水果呢?”
“啊....”
葉塵腳步一僵,站在那裏腦中快速思索對策。
“我忘了儲藏室沒有了。”他硬著頭皮找了個藉口,接著抬腳說道:“我再去看眼冰箱裏還有沒有水果吧。”
這拙劣的演技很難不被人看穿。
白洛雪悄悄彎起唇角,好心給他解圍:“不用找了隊長,我這會已經吃飽吃不下了,再吃的話胃就該撐的難受了。”
撐的難受可不行。
葉塵被白洛雪好心解圍的理由給說服了,轉身朝她這邊走來。
再次並肩而坐後,葉塵的手塞在口袋裏,止不住來回摩挲著盒身,思考要怎麼開口纔好。
白洛雪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轉頭看去,猛然對上一雙欲語還休的雙眼,看的他大腦瞬間暫停思考,喉結艱難滾動了一下。
“葉塵.....”
她想要說的話好像有點難以說出口,在喊完他的名字後就這樣獃獃的看著他,兩人之間的距離也不知何時近到清晰可聞。
想要脫口而出的話在舌尖來回翻湧,葉塵努力平復好心情,語氣平穩跟她說:“洛雪,我喜歡你。”
“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一見鍾情,而是在這麼久的相處中我漸漸發現你身上的閃光點,吸引住我的目光,使我為你停留的目光越來越久。”
葉塵表白的話音落下,屋內滿是寂靜。
白洛雪還是維持剛才的表情看著他,在聽完他的告白後麵上看不出是高興還是討厭,可她這樣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纔是最讓人忐忑的。
葉塵心裏有點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