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天起，兩人之間的氛圍就截然不同了。
葉塵也實現自己的諾言，給何念補了一場溫馨的表白。
沒有喧嘩的觀眾，也沒有複雜的步驟，他自己安排好了一天的行程，在夜空中閃爍的星星下，在波光粼粼的湖麵旁，頭頂灑下的微弱燈光下，葉塵向她溫聲說了一大段話。
他是絕對抱著結婚的念頭來跟她相處，這場表白除去一些溫情的話，葉塵也如實向她闡述了家裏的事情。
“所以，我這段時間一直加班也是為了拿到獎金以後再買一套房子，婚後跟父母分開住。”
他們縣城的房子不算貴，一套兩室一廳下來大概二十多萬，就連位置他都看好了，還是個現房，葉塵原本計劃是拿到那三萬塊錢的獎金後去付個首付然後慢慢再裝修。
而這一係列的事情都需要時間，可買房子這事是一定要儘快進行的。
“你都想到這麼遠了，誰說要跟你結婚了。”何念臉上的笑意藏不住，可說出來的話卻傲嬌的很。
“是是是。”葉塵一副寵溺的樣子回應著她，伸手捏捏她的臉頰肉說：“看來我得加倍努力了，爭取讓未來的老婆大人點頭答應。”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何念輕拍下他不老實的手，做出一個為他加油的動作。
葉塵失笑，抬手摸摸她的頭。
———
沒幾日，葉母出院了。
葉塵特意請了一天假準備把夫妻倆送回家，結果剛出醫院，葉母的摳搜行為就開始了。
她坐在輪椅上，葉父身上挎著手裏拎著跟在一邊，而站在輪椅後麵負責推車的葉塵則滿臉無奈。
“坐公交，打車多費錢啊！”
“有那錢我省下來都能交一天的電費了。”
“我不管，反正今天就是要坐公交回去！”
葉母一遍又一遍唸叨著同一個話題，雙手還放在輪子裏，看那樣子就跟今天不坐公交回去她就紮根在這了一樣。
“媽，你就別心疼那錢了。”
葉塵語氣裡儘是忍耐，他和葉父站在這已經跟她僵持了十幾分鐘，要不是葉母的雙手這會放在輪子裏，他早就態度強硬的把她推走了。
“你心疼那錢你還不如心疼一下我和爸，爸拎著那堆東西都等你半天了，我也是加班了好多天今天才休息一天，咱就快點回家行嗎媽，我和爸都真的很累。”
葉塵說的全是大實話，像葉父雖然不用上班，可在醫院看護葉母的這段時間他也沒少被折騰，臉色都變得蒼白了不少。
而葉塵就更拚了，自從跟何念確認關係後，他為了早日能把新房定下來，卯足了勁天天跟著大佬加班加點搞專案，差點把大佬給熬到白天正常工作時就要睡著的程度。
要不說葉塵油嘴滑舌會看人臉色呢，最起碼在麵對家人和領導同事之間，他總能輕易猜到對方心裏的弱點。
葉母聽完葉塵說的話後表情糾結，坐在那也不固執的要求坐公交了。
可真讓她打車，她又心疼錢，哪怕她心裏清楚這個錢最後也不會是她掏。
又磨嘰了幾分鐘，葉塵拉著葉父在一旁花壇邊坐下來，也表決了自己今天的態度
反正葉母不同意打車他也不會同意坐公交，就看兩人誰犟的過誰。
要說還是葉塵這個當兒子的對葉母的弱點瞭解，他在葉母剛開始鬧的時候就故意把她推到了太陽底下，春天的陽光雖然不是那麼強烈，可多曬一會還是會體感太熱。
葉母坐了一會人就開始浮躁起來，她近些年自從退休後就沒怎麼運動過，長的有些富態，也越來越怕熱。
葉塵則會時不時隱晦側眸看過去觀察葉母的狀態，隻要葉母看起來沒什麼大礙，他就還板著臉坐那不吭，至於葉父，他打心眼裏也是不想坐公交回去。
公交沒有直達家裏的站點，要真坐公交回去，他們下車後還得步行走一段路，那哪有打車來的舒服啊。
就這樣，葉母坐在那又忍了一會，終於坐不住的她煩躁出聲：“打打打，打車回去就打車回去，你們父子真是點敗家玩意！”
同意雖然同意了，可她心裏的憋屈氣也不少，嘴上也是對兩人絮絮叨叨的。
不過這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隻要同意這件事就好，葉塵重新推著她往醫院門口走，葉父也喜笑顏開的走在最後。
還是兒子的話好使啊，今天要是他提出打車這個建議，那估計就不用走了。
嘴上罵罵咧咧的葉母就這樣坐上了計程車。
不得不說，計程車就是比公交車舒服許多，葉母的抱怨聲也在不知不覺間放輕了許多。
可人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是那麼容易被改變的。
尤其是節約了大半輩子的葉母。
有一個多月沒有回家的葉塵進門的第一時間就被屋裏的味道給嗆住了，食物腐敗的惡臭味和一股酸臭味混合在一起，熏的他差點吐出來。
他一下子就聯想到了葉母這次之所以會得闌尾炎的原因。
開啟窗戶和留了半扇門用來通風後，葉塵開始收拾起屋內的衛生，在看到不知道經過幾次翻炒已經變黑的青菜時，他一下沒忍住怒火，把菜連盤子全部丟到了垃圾桶裡。
“你幹嘛！”葉母看到這一幕拍著沙發連聲訓斥他：”好端端的盤子你給我扔了幹什麼！你怎麼這麼敗家啊！”
葉塵聽見她說的這句話後猛地起身，拉下臉來看向葉母，寒聲說道：“難道您這次進醫院動了手術後還不張心嗎？”
“這些剩菜剩飯，我不用問您就能猜到，最起碼熱了有三四次吧。”
“我之前跟您說過多少回了，這些剩菜剩飯不能一直吃，吃多了對身體不好，連帶著這裝菜的盤子也會滋生細菌，咱家又沒有消毒櫃，現在因為這都進過一次醫院了您還嫌敗家？”
葉塵在葉母麵前發了好一通怒火，一大連串話說出來連喘息的空檔都沒有，直接把葉母給說懵了。
她養育葉塵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被自己兒子吵。
上次雖說他反抗她搬出去了，可他也是乾脆利落收拾了幾件東西就走了，一句多餘的話也沒說。
“我....”
葉母喏喏了幾下唇說不出話。
她理虧，才從醫院剛出來，知道自己這會說啥也站不住腳。
一旁的葉父坐在那，左右來回看看，然後小心朝葉塵說：“你媽知道錯了，你就別吵她了。”
這語氣跟哄小孩似的。
得，葉塵感覺自己這會還成個錯人了。
他彎腰重新拿起垃圾桶，把桌上還有廚房裏所有的剩菜剩飯以及腐爛的菜丟進去，最後打包出來整整三大袋垃圾。
不僅如此，他下樓把垃圾丟掉後上樓又開始收拾整個客廳和臥室，把葉母平常愛積攢的什麼膠袋空瓶子一律裝袋扔掉，把葉母心疼的整個人都坐立不安。
葉塵一邊丟，她一邊絮叨，說著說著急眼了還要站起來，最後哎呦著被葉父攙扶住坐下來，可嘴還不停。
“那個你給我放那，那還能賣錢啊。”
“那些袋子都能裝垃圾，為什麼要丟。”
“哎哎，別丟了別丟了，葉塵你快消停會吧！”
對她所有絮叨充耳不聞的葉塵動作利索，一鼓作氣花費一個多小時把整個家都清乾淨了不少。
葉母看著她空蕩蕩的客廳，頹喪不已，耷拉著臉嘟囔：“作孽啊！真是作孽，老天你說說我生這麼個兒子出來養大就是來氣我的嗎？”
葉父看著她感覺都像被兒子氣糊塗了，不過家裏這麼一收拾確實順眼了不少。
最後一趟把兩條舊到不能再舊的被子丟進垃圾箱後，葉塵去了一趟小賣部買瓶涼水，一口氣喝完，才神清氣爽。
這次他也是抓住機會借葉母吃剩飯生病的理由把家裏那些破爛都收拾一遍，要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該找什麼藉口。
葉塵喝完水正準備上樓，褲兜裡的手機響了，他看也沒看直接接起來，才聽見是何唸的聲音。
何念那邊有些嘈雜，她嬌嗔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你幹嘛呢，一直不回我資訊。”
“給家裏大掃除。”葉塵回。
“大掃除？”何念不解：“你今天不是說去接阿姨出院嗎，怎麼還給家裏大掃除啊。”
“就是因為出院了回家才知道家裏成啥樣了。”葉塵說完頭疼的揉揉額頭。
接著，他把家裏大概情況跟何念說了一遍，換來的是何念驚訝到說不出話來的程度。
葉塵一下子收住話匣，忐忑不安的站在原地小聲問她：“念念，你不會是後悔跟我處物件了吧。”
“那也不至於。”何念低嘆一聲，有些事她心裏很清楚：“我是在跟你談戀愛，不是在跟你父母，隻不過你父母的生活習慣和為人處事確實讓我有點難以適應。”
“至於以後的事，還是等以後穩定下來再說吧。”
她說的很委婉了。
葉塵父母這邊確實是個坎，從表白時上頭的情緒冷靜下來後，何念自然會顧慮許多。
先不說她這關，光她父母那關像葉塵家裏的情況就很難過去。
“行。”葉塵直接應下，沒有再提起跟家裏相關的事，轉而跟她閑聊起來。
兩人沒聊多大會，何念這會是下了午班要去吃飯，等她抵達食堂，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葉塵上樓，葉母嘴裏的絮叨還沒有聽，他也就當自己聽不見，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出僅剩的兩樣蔬菜炒了兩盤菜。
菜端上桌，葉母表情微微變了下，問了一句：“今天就吃這個嗎。”
“對。”葉塵拉來一個板凳坐在葉母對麵，回答完後大口往嘴裏塞著米飯和菜，乾一上午活他肚子裏早就開始抗議了。
葉母聞言失落的嘴角向下拉了下來，想說些什麼最終也沒說出口。
這幾天她住院葉塵都是從外麵買飯給她和葉父送吃的，買的還都是縣裏麵唯一一個二星級酒店裏大廚做出來的飯，那食材的新鮮和做飯的技術完全顛覆了葉父葉母以往的認知。
當然，葉塵也不會告訴他們那些飯一頓就得一百多塊錢。
嘴被養刁了一陣，這會看著以前天天吃的小炒蔬菜，還有點下不去筷子。
也不是說非得再吃葉塵買來的那種飯，就是這菜看起來素了吧唧的，怎麼也得有個肉配著炒一下吧。
“快吃啊！”風捲殘雲幹完一碗米的葉塵抬頭催促著葉父葉母，起身去廚房要再添一碗。
“吃，快吃，老婆你嘗嘗這個茄子，兒子炒的呢。”葉父說著給葉母夾了一筷子菜，場麵有種怪異的溫馨。
葉母顯得有些不太自然，夾起那一筷子菜吃了起來。
經過她這一次生病，夫妻倆之間的關係也變好了不少。
兩人之間感情必然是有的，葉父葉母在那個貧窮的年代互相扶持，互相努力，纔打造出來了現在這個家，養成習慣對方的存在，隻是這些感情逐漸被生活中的柴米油鹽給磨滅了許多，又會誤認為自己對對方已然沒了感情。
就像葉父這樣，當初看到葉母在病床上疼到快要死去的樣子，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想法居然是她死了他也活不下去了。
葉塵借用牆體遮擋住自己的身形，聽著外麵父母的對話，臉色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父母相處模式發生這樣的變化，完全是在他意料之外。
等了一會，他才端著自己添好米的碗走了出去，裝作完全沒有聽到他們對話的樣子。
葉父葉母剛才經過那場對話莫名有點窘迫，這會麵對自己兒子，這種心情就更加難以說明瞭。
夫妻倆沉默著繼續吃菜，隻是吃的有點別彆扭扭。
一頓飯難得在安靜的氛圍下吃完，葉塵去廚房洗乾淨碗筷，想要回臥室休息一會，經過客廳的途中被葉母喊住。
葉母沖他招手：“兒子，你先別回臥室，來說說跟你談的那個小姑娘是怎麼回事，她家是哪裏的，父母是幹什麼的，家裏幾口人你都知道嗎？”
“媽，你這是調查戶口呢？”葉塵不悅擰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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