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何念笑的一如往常，表麵上看起來沒有一點異樣。
葉塵現在大部分心思都在專案上，還就真沒察覺到她有些不對勁，不過內疚的心情在來回拉扯著他，他出了飯店門後左右看了下，隨後抬腳快速朝某個方向跑去。
儘管何念吃飯屬於細嚼慢嚥型別的，但葉塵還是怕她這會吃飽走了，嘴裏有點焦急的催促著店主：“麻煩您能盡量快點嗎。”
顧客就是上帝，更何況還是這麼爽快的上帝，店主這會哪怕被催了也是直接好脾氣的應了下來：“好的，我盡量給您打包快點。”
十幾分鐘後，在何念剛吃完飯準備走時，一出門迎麵而來的就是一束鮮艷欲滴的紅玫瑰。
她有些驚詫，可更多的是驚喜，抬眼望著他問：“你不是走了嗎？”
“是要走了。”葉塵語速加快，裝在褲兜裡的手機還在一直震動，他沉聲道：“不過我怕你不高興，所以還是想給你個驚喜補償一下。”
說罷，他把手裏的鮮花塞進了何念懷裏，撓撓頭慚愧的跟她說：“念念，我真的要去工作了，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再帶你出來玩。”
“好……”
何唸的尾音還飄著空中，那邊葉塵就已經急到跳著腳一邊接電話一邊跑遠了。
回住宿的路上，何念發現自己抱在懷裏的玫瑰花格外吸引人眼球，路過的人都會回頭再看看這束花，搞得她逐漸覺得這束花像個燙手山芋一樣。
但她卻把這個燙手山芋抱的穩穩的。
回到宿舍，她把鮮花的包裝拆開選了一個好看的瓶子，倒騰快半個小時才整好接點水後把花插進去，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戳弄著花瓣，思緒飄散。
“呀，念念姐，今天收到了這麼好看的一束花啊！”
剛洗完澡的徐苗帶著一身霧氣進到臥室裡，一眼就看見了那擺在窗戶台上紅到耀眼的玫瑰花。
“嗯。”何念被打斷思緒，輕聲應道，臉頰染上淡淡的紅暈收回了手。
“看來最近進展不錯嘛！”徐苗揶揄一笑，調侃著何念，然後“撲通”一聲飛撲向自己的床。
何念羞澀的笑了笑，沒說什麼，徐苗也調侃完一句後轉移話題。
“對了念念姐，你今天下班有看到車間外麵貼的通知嗎，說是明天讓我們做好加班的準備，有一批出口的包要加急趕貨。”
“是嗎？”何念搖搖頭，一臉懵：“我沒注意到貼在門口的通知。”
徐苗苦著臉哀嘆一聲：“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當老闆的果然都是點周扒皮，天天不給加班費純讓員工義務幹活啊！！”
現在這個社會私人廠子就是這樣，加班沒有加班費不說，活沒幹出來還要倒扣你工資。
簡直是沒道理，哪有天理啊！
何念聽著徐苗的吐槽也無語附和：“老闆一向都不把員工當人看。”
可再怎麼吐槽明天牛馬的生活還是要繼續的，她嘆了口氣安慰徐苗：“睡吧，現實當不了老闆，總能在夢裏翻身狠狠剝削他吧！”
“對！”徐苗非常贊同她這個說法：“我現在就睡，我要去夢裏狠狠折磨那個白扒皮！”
——
後麵的日子對葉塵來說就更加苦逼了。
他忙，何念也忙，每天都在加班，兩人同時忙到天昏地暗，連打電話的次數都減少了許多。
葉塵心急，生怕兩人之間正在穩步上升的感情變淡，可正在進行的專案這邊他也放不下，那三萬塊錢對他目前來說還挺重要。
但有時候人總是屋逢連夜偏漏雨，葉塵這天還在加班時，一個電話打斷了他全神貫注的思緒。
電話剛一接通，葉塵就被那邊葉母的痛苦哀嚎聲給嚇到了，一時間隻能聽到她跟個小孩一樣在大聲哭嚎著：
“哎呦……我要疼死了，我要疼死了……”
“我今天要死在這了……”
“老葉啊，你快給兒子打電話，就說他再不來的話就見不到他媽最後一麵了！”
葉父回應的語氣裡也全是驚慌失措：“你忍忍啊老婆，我給兒子打電話了，他馬上就到！”
“醫生！醫生！您快來看看我老婆到底是怎麼了！她一直說她要疼死了！”
聽著這亂到毫無頭緒的對話，葉塵也是著急到用自己最大音量喊葉父，一邊喊一邊拿起包就走，跟個無頭蒼蠅一般就要衝出去。
“去哪，我送你。”領著他一塊加班的大佬及時拽住了他，聲音沉穩，語氣堅定，跟以往不善言辭的樣子完全不同。
“我也不知道……”葉塵眼神迷茫，愣愣的回答著。
大佬沉思幾秒，回身拿起車鑰匙和包說道：“那就先上車，縣裏醫院沒幾家，你好好想想離你家最近的醫院是哪家。”
“最近的…那應該是中心醫院。”葉塵亦步亦趨跟著大佬。
“那就先去中心醫院！”
在去醫院的路上，葉塵也在不斷給葉父打著電話，可是一個都沒打通。
坐在副駕駛的他眉頭緊蹙，呼吸聲都加重了許多。
“放穩心態。”在等紅綠燈時，大佬側頭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如果你現在自己都慌張的話，那一會遇到任何事情你都會思考不到全麵。”
這個時候身旁有一位能及時安慰點醒他的人，效果會好很多。
最起碼這會的葉塵連手抖現象都減緩了不少，然後努力深呼吸。
電話還在持續打，直到在離中心醫院還剩兩個路口時，葉父才接通了電話。
“葉塵啊……”電話剛一接通，葉父就用顫顫巍巍的聲音說：“你媽說她肚子疼，疼到快要死掉了，這可怎麼辦啊！”
“你快來啊兒子，你快點來吧！”
說到最後，葉父就差崩潰大哭了。
別看他一年齡五十多快六十的人，可他這麼多年在葉母強勢的掌控下，性格早已變得軟弱無比，大事扛不起一件。
所以這會葉母身體不舒服一倒下，第一個先崩潰的就是他。
“你先告訴我你們在哪個醫院你再說別的，別說廢話！”葉塵氣到額間青筋直跳，聲音嚴厲質問葉父。
“醫院…醫院…”葉父被問的一懵，站起身原地打轉，慌忙到眼珠子都不知道該看哪。
還是手術室外周圍同樣等待家人做手術的家屬看見他這個樣子，好心大聲說了一句：“中心醫院，你父母在中心醫院二號樓三樓手術室這。”
葉父語無倫次的跟著重複：“對對，我們在手術室這，你媽被推進去做手術了。”
直接推進去做手術了？
葉塵穩下聲來跟葉父說：“我知道了，我現在馬上就到了，你就在手術室門口等我。”
“好好。”葉父嘴裏連忙應下，頭也跟著點個不停。
知道具體位置了，葉塵就要掛電話，在電話即將結束通話前一秒，他還聽見葉父在那邊催促著：“你快點啊兒子，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那一瞬間，葉塵都有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
大佬停好車，葉塵連聲感謝他幾句，抓起包就往醫院裏飛奔。
他實在是怕葉父鬧出什麼麼蛾子。
不過還好，等他跑到手術室門口時，葉父就蹲在牆跟，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媽怎麼樣了？”葉塵大跨步走到葉父身前問。
“不知道…”葉父手撐著牆站起來，看到自己的主心骨來了，連腿都不抖了。
他繼續說：“醫生說你媽是什麼炎啥的引起肚疼，說是很嚴重，必須得做手術才行，拿來幾張紙讓我簽完字就把你媽給推進去了。”
說到這，他眼眶都變得濕潤起來，虛著聲音問葉塵：“你媽剛才疼的大喊大叫，結果這一推進去沒多大會就沒聲了，你說不會是你媽出了……”
“別亂瞎猜。”葉塵冷聲打斷了他的話。
“沒聲那是因為要給媽打麻醉，不打麻醉媽亂動醫生怎麼做手術。”
“這樣啊。”葉父閉嘴不吭了，隻是臉上的愁容隨著時間推移變得越來越深。
葉塵也等的心煩意亂，走到窗邊出神望著窗外的風景。
上一世中葉母沒有發生這件事情。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改變了上一世原本的行動軌跡，才導致這樣原本不存在的事情發生。
可不論是哪一個原因導致的，都在不斷擾亂著他的思緒。
這種情況證實了一件事，任何事物都會隨時有可能發生完全不一樣的改變。
就像葉母，就像他工作的事情，更甚至，就像他與何念之間。
這一刻的他突然變得焦躁不安，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兩世所發生過的情形。
一麵是上一世對他已經心灰意冷的何念在跟他說：“葉塵，你們家我真是受夠了，你真的不覺得從你父母到你乃至你們整個家庭都不正常嗎？”
“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你們這樣的家庭，離婚，必須離婚！”
“這樣的生活還過下去有什麼意思，讓我再繼續過這樣的生活，還不如讓我去死好了。”
“再見，葉塵！”
隨著冰冷且重重的尾音落下，大門拉開又被關上，何念冷酷無情的背影也隨之消失。
葉塵被刺激到身子微微搖晃，眼前好像逐漸變得模糊重影。
這一世所經歷過的場景也開始浮現。
兩人見麵後吃完飯後他送她回家，何念眼神飄忽站在他麵前，嘴角微微揚起：“謝謝你送我回家，那我進去咯，拜拜！”
“那個煙花真好看，你說下一年還會有煙花表演嗎？”
“哇，這個蛋糕看起來就很好吃，你眼光很不錯哦！”
“葉塵，通過這麼長時間接觸下來，我感覺你人是挺不錯的，可是……”
可是？
可是什麼？
為什麼要說可是？
她後麵要說的話是什麼，怎麼不接著說下去啊！他想要聽完！
掙紮朦朧間，葉塵聽到有人一直在喊他，可他怎麼都睜不開眼睛。
“……塵！”
“葉……！”
“…………”
“葉塵！你快醒醒啊！”
是何唸的聲音！
在葉塵認出來這道聲音後，他眼前的迷霧猛然散去，睜開眼的那一剎那，刺眼的陽光如同一把利劍，直直地刺進他的眼睛，讓他不禁一陣眩暈。
“你醒了！”驚喜到欣喜若狂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待葉塵適應完刺眼的陽光後，他轉頭看去。
何念從板凳上站起身貼近他，語氣緊張詢問：“還有沒有哪感覺不舒服？頭還暈嗎？身上疼嗎？”
“不暈，也不疼。”葉塵獃獃回答。
他還沒有搞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他不是應該在手術室門口嗎，怎麼現在躺在病床上了。
“真不暈真不疼？”何念不相信他說的話，伸手來回在他臉上肩膀上還有胳膊上仔細摸著。
隔壁病床上還有人，葉塵跟人家對視上後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壓低聲音說：“我真沒事。”
然而下一秒，何念摸到他肩膀拐角處那點停下來，沒用什麼力氣搗了一下。
“嘶———”
葉塵被她搗後疼到倒吸一口涼氣。
他抬頭朝何念看去，卻發現她眼神裡在明晃晃表達著一個意思———“這就是你說的不疼？”
可他之前真的不疼啊……
葉塵不解，掀開自己肩膀那邊的衣袖看了一眼，好傢夥，變得黑紫青一片。
他完全被弄暈了，頂著滿臉疑惑問何念：“這到底怎麼回事啊？還有我媽，我記得我媽正在做手術，她怎麼樣了？”
“你暈倒了。”
何念幫他拉下衣袖，給他說明從他開始暈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阿姨是做的闌尾炎手術，手術很成功，沒什麼大礙就在隔壁病房，叔叔正陪著她呢。”
“至於你。”何念給他倒了一杯水扶著他半坐起來：“醫生說你是最近太過疲勞，再加上情緒波動太大才暈倒的。”
葉塵聽後默默喝了一口水。
他最近身體是有些不適，偶然有些頭暈，天天跟大佬一塊加班到十一二點，有時候甚至會加班到淩晨兩三點纔回家。”
能空閑出來的時間他也沒休息，不是約何念一塊出來逛，就是在琢磨大佬教給他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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