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他不是已經變得像爸爸說的那樣，成為一名小男子漢自己睡覺嗎？
雖然腦子還沒轉過彎，但這會他很高興，因為又跟爸爸媽媽睡一塊了，他翻身變成趴在床上的姿勢，悄悄往媽媽那邊挪動親了媽媽一下。
親完後，他坐直身子，看著緊貼在媽媽身後的爸爸，有些糾結和猶豫，但過了一會後，他還是選擇下床，重新從靠近爸爸那邊的床邊爬上去，坐在他頭邊低頭想要親他一下。
“嗯？寶寶？”
葉塵察覺到身邊發出的動靜，努力睜開一條眼縫看過去，嘶啞著聲音問他。
葉景澈小朋友被自己爸爸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整個小身影半彎著腰僵在那裏，眼睛瞪的大大的。
“怎麼了兒子？”葉塵見他沒有動作，語氣疑惑不解，抬手揉揉他的頭。
不過還沒等葉景澈回答，他就意識到身旁躺著的白菱還在熟睡，於是他伸出手指在嘴上比了個“噓”的手勢，起身抱著葉景澈來到客廳。
害怕他還像剛才一樣情緒崩潰，葉塵在抱他往客廳時都還在努力分散他的思緒，調侃著說：“你現在快變成小豬了兒子。”
葉景澈趴在爸爸肩膀上，一雙小胳膊攬著爸爸的脖子，小聲反駁：“我纔不是小豬。”
“我要是小豬的話，爸爸你就是大豬！”
“你個臭小子。”葉塵笑著拍拍他的屁股。
他抱著他坐在沙發上，由於葉景澈被他抱在懷中剛好是個反麵所以第一時間沒有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堆零件，但葉塵看到了，他眸光閃爍，沒有把葉景澈翻過來坐，而是不動聲色問他：
“寶寶還記得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嗎？”
懷裏的小身影僵了僵，隨即葉景澈低落的聲音響起：“記得。”
葉塵用跟哄白菱睡覺時的速度拍著葉景澈的後背安撫他，繼續低聲追問：“那寶寶能告訴爸爸你今天為什麼那麼傷心嗎？”
“是因為同學搶你的玩具？”
“還是因為跟同學打架？”
“或者是因為你們打架時踩壞了那個飛機模型？”
葉景澈小朋友這會倒不哭了，可失落的心情表現跟剛才如出一轍，小聲回答著爸爸：“飛機被我踩壞了。”
葉塵沒有理解他為什麼會因為一個飛機模型被踩壞就傷心成這樣。
至少他認為對於他們這個家庭來說，一個訂做出來的飛機模型費用他們完全負擔的起。
甚至隻要葉景澈想要，他就能直接給他訂做到擺滿整個屋子。
雖然他也不會溺愛他到這種程度。
葉景澈小朋友接著悶悶不樂的說：“那是爸爸你跑了好久才給我買到的飛機模型。”
“我很喜歡它，媽媽也說你很辛苦，是你在外麵好不容易纔給我找到的，可現在它被我踩壞了。”
“對不起，爸爸……”
“我怕你知道它被我踩壞後你會傷心。”
小傢夥稚嫩的話語如驚雷一般，響徹在葉塵耳際。
他大概能知道他傷心的原因是因為這架飛機模型被踩壞，自從他從一歲多起就開始對這些模型感興趣，這架專門訂做的飛機模型就是他五歲的生日禮物。
不過因為是訂做，手工耗時長，他足足等了兩個多月纔等到完工，然後還需要從國外寄過來，所以一不小心就錯過了小傢夥生日當天。
夫妻倆都很慌亂，又怕跟他說什麼訂做的他聽不懂傷心，於是臨時給他編了一個藉口，謊稱是爸爸還在給他找他最想要的生日禮物，應該馬上就快了。
而那件錯過的生日禮物，葉塵兩天後就補給了他。
他實在沒想到，當初隻是一個無心的謊言，會造成現在小傢夥這麼傷心的局麵。
葉景澈一直到現在都還記得那些話，媽媽說爸爸跑了好久才給他買到他想要的飛機模型，他要好好珍惜。
白菱可能隻是習慣性跟他說要珍惜每一件物品。
可小小的葉景澈配合上前麵那些話，一直都認為自己這件玩具這麼珍貴，那一定要好好保護。
可今天他剛上學它就被自己踩壞了。
葉景澈昂起傷心到皺皺巴巴的小臉蛋，糯聲糯氣的再次跟他說：“爸爸，對不起，我們還能修修那架飛機嗎？”
葉塵聽後，嗓子像是糊住了一般，幾度出聲都發不出聲音來。
他一直以為自己這個兒子對他沒有那麼喜歡。
可現在麵對著孩子明亮又懊惱的眼神，他不禁回想，他的這個念頭是不是太自我固有了。
以至於固有到，孩子向他發散出喜歡的意思他也依舊笨拙的沒有察覺。
“不用修。”好不容易發出聲的葉塵嗓音有些顫抖，他壓抑住激動的心情跟他說：“那架飛機其實不是去外麵買的，而是爸爸找人給你訂做的，所以寶寶不用這麼傷心，我們等新的來好不好？”
“訂做？”
葉景澈小朋友還不太理解這個單詞的意思。
“對。”葉塵給他解釋：“就是爸爸找人專門給你做這個東西，不用自己跑去外麵買。”
“所以這個被踩壞的飛機也是爸爸找人專門給我做的嗎？”葉景澈小朋友呆住了，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震驚問。
葉塵回答的很沒底氣：“是的……”
這個時候他就怕自己兒子再崩潰的大哭一場。
理由是他欺騙了他。
他們夫妻倆還從小教人家不要撒謊。
結果呢……
葉塵緊張的盯著葉景澈看，心裏打著草稿，想著一會要如何哄他。
可誰知…
小傢夥反應過來後睫毛彎彎，笑眯眯的沖葉塵說：“那太好了爸爸，原來你不用這麼辛苦幫我去找玩具啊！”
“我知道爸爸你很忙，其實你不用這麼辛苦去幫我找玩具的。”
“太好了太好了！”
小孩子思想純真到一種讓大人自愧不如的地步。
葉塵心裏脹滿了感動和羞愧的感情同時，聽到臥室那邊發出了聲音，側頭看去，白菱也正一臉感動朝這邊看。
午間的陽光剛好灑在客廳內，丈夫與兒子沐浴在陽光中，為他們的身影照上了一層閃閃的金光，父子倆臉上燦爛的笑容也全都掩飾不住。
“家”是什麼概念。
白菱想，這應該就是她對於“家”這個字的概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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