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在病房裡瀰漫,濃烈得幾乎能嚐到舌尖上的苦澀。
林觀潮靠在床頭,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髮絲——濕發早已乾透,但那股渾濁的泳池水氣味似乎還頑固地殘留在髮絲間,揮之不去。
她盯著窗外被夕陽染紅的雲層,思緒飄忽。
兩天了。從那個被推下泳池的傍晚到現在,整整兩天。
到現在,一切都搞清楚了。但林觀潮仍然感覺像做了一場漫長的噩夢,指尖觸碰到的每一處現實都蒙著一層不真實的薄膜。
門被推開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融入醫院走廊慣常的嘈雜中。但林觀潮還是立刻察覺到了——也許某種上位者特有的氣場先於他的腳步聲侵入了這個空間。
她轉頭,看見莊錚站在門口。
陽光從他背後斜射進來,為他高大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他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領帶上的銀色領帶夾閃著冷光。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平靜得近乎冷漠。
林觀潮記得這個男人。三個月前嘉德學院的教師麵試會上,他就是五位麵試官中最年輕也最沉默的那個,在最後卻問了她幾個比較犀利的問題。
她也知道,他是“霸淩”她的那個“主謀”的家長。
莊錚在床前站定,他冇有立即說話,而是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緩緩掃過林觀潮蒼白的臉色、纏著繃帶的手腕、輸液管下隱約可見的青色血管。
這種目光讓林觀潮想起實驗室裡觀察培養皿的科學家——冷靜、精確、不帶感情。
林觀潮也抬頭看他,兩人視線在半空中相撞,如同兩柄出鞘的劍鋒交錯,誰都冇有先開口。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監護儀發出規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