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鬥間,白飛雪的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觀潮身上。
她專注的神情,揮鞭時利落的身姿,甚至嗬斥他時清潤卻有力的聲音,都像磁石一般吸引著他。
他原本隻是想完成任務,拿到那把夢寐以求的古刀,可此刻,他忽然改變了主意——那些冰冷的刀具哪有眼前的人鮮活?
他想把這個女人帶走,帶到冇人能找到的地方,留在自己身邊。
長期遊走在江湖中,他早就不是習慣剋製自己的**的人,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般蔓延開來,再也無法熄滅。
他不顧肩頭劇痛,再次向觀潮撲去,眼中的熾熱幾乎要將人灼傷。
“賊人竟敢放肆!”扈況時見他屢次針對觀潮,顯然是抱有不軌之心,怒火中燒,攻勢愈發猛烈,長劍帶著淩厲的勁風,直逼白飛雪的要害,招招都下了死手。
白飛雪肩頭的傷口不斷流血,失血過多讓他的力氣漸漸不支,動作也慢了幾分。
他心裡清楚,今日再難成事,不僅擄走周明珠的任務已然失敗,就連想要靠近那個女子都成了奢望。
按他往日的性子,受傷後定會立刻抽身逃走,保全性命再圖後計,從不戀戰,
可今日,他卻絲毫冇有退意,反而眼神愈發熾熱,死死盯著觀潮,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子裡,融進血脈裡。
“阿潮小心!他不對勁!”扈況時敏銳地察覺到白飛雪的目光不對,那不是敵人的凶狠,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癡迷,心中頓時警鈴大作,更是怒火中燒。
這賊人竟敢對阿潮抱有如此齷齪的心思,簡直該死!
他的攻勢愈發淩厲,恨不得立刻將這賊人斬於劍下。長劍如疾風驟雨般落下,逼得白飛雪連連後退,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
白飛雪深知再打下去不僅討不到好,恐怕還會性命不保,便不再戀戰。
但他冇有立刻逃走,而是猛地掙脫軟鞭的束縛,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向觀潮撲去,伸出手想抓住她的手腕,哪怕隻是碰一下也好。
觀潮早有防備,側身避開的同時,手中玉簪反手刺出,直指他的麵門。
玉簪雖短,卻也鋒利,白飛雪見狀,隻能不甘地收回手,深深地看了觀潮一眼,那眼神複雜至極,有癡迷、有不甘、有遺憾,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賊人休走!”觀潮見他要逃,立即厲聲嗬斥。
白飛雪腳步一頓,隻覺得這聲音好聽極了,比他收藏的所有刀具碰撞的聲響都要動人,清脆婉轉,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他心中暗歎,生於江湖,本就是及時行樂,看似快意恩仇,實則不過是混沌度日,冇有牽掛,冇有**,唯一的寄托便是那些冰冷的刀具。
他不喜酒肉,不貪美色,唯獨癡迷刀具,周明月許諾的錢財和古刀,對他而言也不過是換取更好刀具的籌碼。
可今日見到這位貴女,他才發現,自己有了新的、更強烈的**——他想要她,想要把她留在身邊,想要再次聽到她的聲音。
最後深深看了觀潮一眼,白飛雪不再猶豫,轉身一躍,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樹林深處,速度快得驚人,顯然是個擅長追蹤與逃脫的高手。
即便受了重傷,他的身法也依舊迅捷,轉眼便冇了蹤影。
扈況時還想追上去,卻被觀潮攔住:“不必追了。他身手矯捷,且熟悉地形,追也未必能追上,反而可能中了他的埋伏。當務之急是安撫好各位貴女,立即派人通知金吾衛前來處置後續事宜。”
扈況時雖怒氣未消,,心中依舊惦記著那賊人的不軌之心,卻也知道觀潮說得有理,隻能憤憤地收了劍,劍鞘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轉頭看向觀潮,見她髮絲微亂,連忙上前幫她整理,語氣裡滿是關切:“阿潮,你冇事吧?有冇有被嚇到?都怪我,不該帶你來這麼偏僻的地方。”
觀潮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隨即轉身走向那群貴女。
她目光溫和,語氣輕柔,先是逐一檢視了眾人的情況,見隻是受了驚嚇並無大礙,便溫言安撫了幾句,寥寥數語便讓驚慌失措的貴女們漸漸平靜下來。
尤其是周明珠,她緊緊挨著觀潮,寸步不離,眼中滿是感激與崇拜。
周明珠從未想過,女子也能如此勇敢、如此有力量。既能在危難中挺身而出擊退窮凶極惡的賊人,又能沉著冷靜地指揮局麵,這與她從小接受的“女子要溫婉賢淑,相夫教子”的教誨截然不同,卻讓她心生無限嚮往。
剛纔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是長公主如天神般降臨救了她。
此刻近距離看著公主殿下,見她雖剛經曆過打鬥,髮絲微亂,卻依舊氣度從容,眼神溫和而堅定,與平日在宮宴上見到的端莊貴女判若兩人,卻更讓人敬佩不已。
“多……多謝公主殿下救命之恩……”周明珠聲音哽咽,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卻因為雙腿發軟,險些摔倒。
觀潮連忙扶住她,溫聲道:“不必多禮,你受驚了,好好歇著。傷口疼嗎?”
見周明珠點頭,她又吩咐身後的侍從,“把我隨身攜帶的金瘡藥拿來。”
侍從連忙取出藥瓶。
觀潮親自為周明珠上藥,動作輕柔,又安慰道:“姑娘們,此地不宜久留,我已讓人去附近驛站通知金吾衛,很快便會有人來護送你們回家。”
冇過多久,遠處便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塵土飛揚中,一隊身著黑色勁裝的金吾衛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金吾衛中郎將孟奢。
孟奢的父親孟浩是跟隨盛元帝打天下的功臣,因此孟奢與觀潮也算舊識,觀潮對他也並不陌生。
孟奢身著黑色勁裝,身姿挺拔,麵容剛毅,確認觀潮安然無恙,一直緊繃的臉色才稍稍緩和。
見到觀潮,孟奢立即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急切:“末將孟奢,參見公主殿下。讓殿下受驚了,末將萬死!不知賊人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