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縷陽光透過竹林的縫隙,灑在洞府前的甘泉之上時,觀潮決定出關。
她緩緩撤去結界,推開洞府的石門,一步步走了出來。
晨光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纖細而修長的身姿。
她身著一襲素白的衣裙,衣裙質地輕盈,彷彿由雲霧織就,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動。
長髮未曾梳髻,如瀑布般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髮絲烏黑柔亮,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的麵容極為柔美,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鼻梁小巧挺直,唇瓣粉嫩如櫻。
可這份柔美中,又透著一股天然的純粹與清冷——那是玉石生靈獨有的氣質,像是早春初融的凍冰。
觀潮站在晨光中,望著遠處海平麵上漸漸升起的朝陽,周身彷彿縈繞著淡淡的光暈,讓周圍的竹林、甘泉與鮮花都黯然失色。
她心中記掛著玉意,出關後的第一樁事,便是前往玉意的洞府尋他。
玉意的洞府在竹林另一側,靠近山澗的位置,與觀潮的居所隔著半片花海。
往日裡,她隻需穿過這片盛開的野菊,便能看到玉意洞府前那盞常亮的引路燈。
可今日走到近前,卻發現洞府的石門緊閉,門前的石階上落了薄薄一層枯葉,顯然已有許久無人打理。
觀潮上前輕叩石門,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讓她心頭一緊,“玉意?你在嗎?”
石門後一片寂靜,冇有任何迴應。
她又叩了數次,依舊如此。
觀潮微微蹙眉。
她終於還是催動靈力,開啟了玉意洞府的石門。
熟悉的洞府內空無一人。
打坐用的蒲團平整如初,連空氣中屬於玉意的清冷氣息,都淡得幾乎要消失。
觀潮的心微微一沉。
她在洞內靜靜站了片刻,目光掃過洞壁上兩人往日一同刻下的修行心得,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
玉意向來沉穩細緻,即便是離開,也定會為她留下隻言片語,如今這般不告而彆,實在反常。
觀潮退出洞府,站在洞口的青石旁思索片刻,忽然想起,自己與玉意最愛去的地方,便是海島西側的海邊。
每當修行遇到瓶頸,或是心中煩悶時,兩人總會並肩坐在海邊的礁石上,望著無垠的碧海,聽著海浪拍岸的聲音,心境便會漸漸平複。
或許,玉意去了那裡?
抱著這樣的念頭,觀潮轉身朝著海邊走去。
沿途之上,她冇有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遇到那些已有靈智的小生靈,便會停下腳步輕聲詢問。
路邊的野花開得正盛,粉紫色的花靈藏在花瓣中,聽到觀潮的聲音,才怯生生地探出頭來,聲音細若蚊蚋:“觀潮大人,我、我冇見過玉意大人,這幾日都隻看到您洞府的石門關著……”
飛過頭頂的小鳥也被觀潮叫住,那小鳥撲棱著翅膀落在枝頭,歪著腦袋想了半晌,才嘰嘰喳喳地回答:“冇看見哦!我每天在天上飛,都冇見到玉意大人的身影,倒是見過西舟大人在海邊的礁石旁待了好久呢!”
一路問下來,這些小生靈靈智尚淺,活動範圍也有限,都未曾見過玉意。
觀潮心中的失落和不安又深了幾分,卻還是對著小生靈們輕聲道謝,而後繼續朝著海邊走去。
終於,鹹濕的海風迎麵吹來,帶著大海獨有的氣息。
觀潮抬眼望去,一片壯闊的碧海瞬間映入眼簾。
天空是澄澈的藍,與大海的藍在遙遠的天際線處交彙,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海。
海浪一層疊著一層,從遠方湧來,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濺起雪白的浪花,發出“嘩嘩”的聲響。
偶爾有幾隻海鷗展開翅膀,在海麵上盤旋翱翔,發出清脆的啼鳴,為這片遼闊的碧海增添了幾分生機。
站在海邊,彷彿整個天地都變得開闊起來,可觀潮心中的擔憂,卻並未因此減少半分。
觀潮赤著雙足,踏上細軟的沙灘。
她的腳步輕盈,每一步落下,彷彿都帶著某種韻律,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揚起,宛如蓮花綻放,正是“步步生蓮”的模樣。
她沿著海岸線緩緩走著,目光在一塊塊礁石間搜尋。
很快,她看到了一塊巨大的黑色礁石,那塊礁石平滑寬闊,正是她與玉意常坐的那一塊。
觀潮加快腳步,正要抬腳踏上礁石,忽聽得身前的海麵傳來一陣輕微的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海底上浮。
觀潮循聲望去,隻見海麵之上,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極為俊美的男子,長髮如墨,濕漉漉地垂落在肩頭,幾縷髮絲貼在頸間,勾勒出優美的脖頸線條。
他**著上身肌膚是健康的蜜色,肩線流暢,腰線緊緻,肌肉線條恰到好處,既不顯得粗獷,又透著一股暗藏的力量。
而他的下半身,則是一條修長的魚尾,魚尾呈深邃的墨藍色,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攪得海麵泛起一圈圈漣漪。
他的麵容精緻得近乎雌雄難辨,鼻梁高挺,唇瓣薄而紅潤。
眉毛細長,眼眸是深海般的藍色,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慵懶的魅惑,可眼底深處卻藏著孩童般的純粹。
這便是鮫人西舟。
他常年居住在扶桑島附近的海域,是觀潮在島上為數不多的朋友。
“阿潮,你就出關了?我還以為你要再閉關些時日呢!”西舟的聲音清澈動聽,像是海浪拂過貝殼,帶著幾分雀躍。
他擺動著魚尾,快速靠近礁石,眼中隻有觀潮的身影。
觀潮見到西舟,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連忙問道:“西舟,你有見到玉意嗎?我去他的洞府找過,他不在那裡,我問了路上的小生靈,也都說冇見過他。”
聽到“玉意”兩個字,西舟眼中的雀躍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委屈。
他鼓了鼓腮幫子,尾尖輕輕拍打著水麵,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說道:“我們已經七天冇有見麵了,你一出來,不問我這七天過得好不好,反而先問玉意那傢夥……我們已經七天冇有見麵了,你都不想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