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郊外的竹林。
竹林間的霧氣還未散儘,熹微的陽光費力地穿過層層疊疊的竹影,在地麵投下細碎斑駁的光斑。
風來時,竹葉沙沙作響,彷彿在低聲訴說著無人知曉的心事,混著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把這片天地襯得愈發幽靜。
袁超然站在竹林入口的石亭下,身上已經換好了節目組準備的古代俠客勁裝。
玄色衣料剪裁利落,將他寬肩窄腰的身形勾勒得格外清晰,常年練武術留下的肌肉線條藏在衣料下,不顯得誇張,卻透著股沉穩的力量感。
他腰間繫著條深色皮質腰帶,上麵掛著一把仿製唐刀,刀鞘是古樸的黑檀木,雖無開刃的鋒芒,卻也自帶幾分英氣。
隻是他此刻的模樣,與“俠客”的灑脫相去甚遠:耳尖泛著淡淡的紅,手指反覆摩挲著腰帶的邊緣,連站姿都帶著幾分拘謹,顯然還冇完全適應這身裝扮。
比裝扮更讓他坐立不安的,是心底的忐忑。
昨晚選完唐刀卡片後,他就反覆琢磨著林觀潮會不會也選這張——她那麼從容大氣,會不會覺得唐刀太淩厲?
就算選了,節目組會不會因為“效果”重新搭配?
就算真的配對成功,她會不會不願意和自己這個“沉默寡言”的人一起拍照?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裡打轉,讓他連呼吸都覺得有些沉重。
就在他心神不寧地踢著腳下的小石子時,竹林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銀鈴聲,伴著輕緩的腳步聲,一點點靠近。
袁超然猛地抬頭,心臟瞬間漏跳了一拍。
是林觀潮。
她穿著一身青綠色的襦裙,腰間繫著條同色係的絲帶,輕輕一收,裙襬繡著幾簇淺淡的竹紋,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宛如春日裡流動的溪水。
長髮被挽成精緻的飛天髻,簪著一支珍珠髮釵,幾顆圓潤的珍珠垂在鬢邊,隨著動作微微搖曳。
耳墜是小巧的銀鈴,每走一步,便發出“叮鈴”的輕響,細碎又清脆,像是在為她的出場伴奏。
她本就身姿高挑,此刻穿著襦裙,裙襬垂落在地,行走時裙襬輕輕拂過地麵的落葉,步步生蓮,氣質溫婉又靈動,彷彿真的從古代仕女圖裡走出來的閨閣小姐,一抬手、一投足,都帶著讓人移不開眼的優雅。
為了保持節目懸念,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並冇有提前告知“約會物件”是誰。
但看到袁超然時,林觀潮臉上冇有絲毫驚訝,隻是對著他露出一抹淺笑。
她當初選擇唐刀,本就是因為喜歡那份淩厲與沉靜,至於搭檔是誰,對她而言並不重要。
袁超然卻看得徹底愣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他慌忙上前迎了幾步,臉頰瞬間漲成了淺紅色,連說話都變得磕磕絆絆:“林、林觀潮,你、你今天真好看。”
這話一出口,他就懊惱地想咬舌頭——太直白了,會不會顯得很魯莽?
林觀潮被他直白又真誠的誇讚逗笑,眼底泛起細碎的笑意,聲音溫柔:“你也很適合俠客造型,這身玄色衣服很襯你,顯得很精神。”
“真、真的嗎?”袁超然驚喜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耳根紅得更厲害了。
他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她的眼睛,隻覺得心跳得飛快,像是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耳膜在發燙,連握著刀鞘的手都微微出了汗。
早已等候在竹林深處的攝影師見狀,趕緊迎上前:“兩位老師來得正好!霧氣還冇散,拍出來會很有古風氛圍感,我們先去佈景那邊試試角度。”
按照最初的拍攝設定,要營造“俠客守護閨閣小姐”的畫麵。
袁超然先握住腰間的仿製唐刀,站在竹林小徑的中間位置,扮演“守護小姐的俠客”,需要擺出沉穩又警惕的姿態。
林觀潮則提著裙襬,從竹林小徑的另一頭慢慢走來,扮演“初入竹林、略帶膽怯的閨閣小姐”。
袁超然站在蜿蜒的竹林小徑旁,身姿挺拔如鬆,本想擺出沉穩的俠客姿態,可目光落在林觀潮身上時,還是忍不住軟了幾分。
林觀潮則提著裙襬,從徑道另一頭緩緩走來,青綠色的襦裙與周圍的竹林融為一體,彷彿她本就是這竹林裡生長出來的精靈。
袁超然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步靠近,陽光落在她的髮釵上,折射出細碎的光,連她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淺影,都清晰得能看見。
那一刻,袁超然忽然生出一種奇妙的錯覺——彷彿此刻不是在拍戀綜,而是真的穿越到了古代,他是奉命守護她的俠客,而她是值得他傾儘所有去護周全的小姐,無關節目效果,隻是本能的心意。
“袁老師,眼神再專注一點!要帶著對小姐的在意和保護欲,彆光顧著看林老師啦!”攝影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袁超然猛地回神,臉頰又熱了幾分,趕緊收斂心神,調整好表情。
他微微蹙起眉,目光緊緊鎖在林觀潮身上,那份緊張裡摻著認真,倒真有了幾分俠客護主的模樣。
林觀潮也很快進入狀態,走到他身邊時,她輕輕抬頭看向他,眼底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笑意,像是剛認識的小姐對俠客的禮貌,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親近。
攝影師連續按下快門,拍了幾組後卻皺起了眉:“不對不對,總覺得差了點張力。袁老師的‘糙漢感’和保護欲都很到位,但林老師……您太從容了,完全冇有閨閣小姐的柔弱感,兩人站在一起,反而像並肩而行的夥伴,不是‘俠客護小姐’的感覺。”
林觀潮聞言,若有所思地看向袁超然手裡的木質刀鞘,忽然提議:“要不然,把刀給我試試?說不定能有新感覺。”
這話一出,在場的工作人員都愣住了,連攝影師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袁超然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刀鞘,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趕緊鬆開手,小心翼翼地將刀鞘遞到她手裡。
但他的語氣裡滿是疑惑:“你、你要拿刀?這刀雖然是仿製的,但還是有點沉……”
他實在冇法把眼前這個溫婉的“閨閣小姐”,和“握刀”的畫麵聯絡在一起。
林觀潮冇多說什麼,隻是接過刀鞘,指尖握住刀柄,輕輕一揚。
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簡單的一個旋身,刀鞘便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帶著風聲掠過耳邊,動作流暢又帥氣。
她本就練過巴西柔術,對肢體的控製格外精準,此刻握著刀鞘,手腕輕轉間,竟真的有了幾分“俠女”的風範,與方纔的溫婉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