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綜錄製到第三天下午,天空突然變了臉。
原本還晴空萬裡,轉眼間就飄來一團厚重的烏雲,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砸下來。
陽光卻執拗地穿透雲層,在雨幕上織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帶,形成了難得一見的太陽雨,奇幻得像幅超現實畫作。
黑色轎車停在彆墅大門外,後座的虞思盯著窗外,眉頭擰成了疙瘩。
她今天穿了條香檳色拖地長裙,裙襬上繡著細碎的水晶,在昏暗的車廂裡也能折射出流動的光澤,是設計師專門為她定製的高定款。
此刻看著車窗外飛濺的雨水,她連指尖都透著嫌棄——這種天氣,怎麼能讓裙子沾到半點濕氣?
“小姐,我給您打傘?咱們快進去吧。”司機在前排後視鏡裡偷瞄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手裡早已備好一把超大號黑傘。
“不用!”虞思想也不想地拒絕,聲音陡然拔高,“你看這雨下的,我的裙子要是沾了泥怎麼辦?等雨停了再說!”
她扭頭看向窗外,漂亮的眉毛擰成一團,連帶著看什麼都不順眼。
路邊被雨水打蔫的繡球花醜得礙眼,風吹動樹葉的聲音吵得心煩,連司機呼吸的節奏都讓她覺得不耐煩。
司機冇敢再勸,隻能默默等著。
雨勢絲毫冇有減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急,密集的雨絲把車窗糊成了毛玻璃,連對麵的薔薇花架都變得模糊不清。
虞思從包裡翻出小鏡子,對著鏡子撫平眉峰,心裡的火氣卻像被雨水澆過的野草,瘋長個不停——她最討厭計劃被打亂,更討厭這種狼狽的處境。
就在虞思的耐心快要耗儘時,她看見雨幕裡走來一個身影。
那人舉著把純黑的長柄傘,傘麵很大,傘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她步伐輕快地穿過雨簾,隻能看到她淡青色的上衣被風吹得輕輕揚起,像鳥羽振翅,下身是條素白的棉布裙。
遠遠望去,像一朵從雨裡飄來的雲,乾淨又溫柔。
隨著身影越來越近,虞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人走到車窗旁停下,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先把傘往旁邊挪了挪,避開飛濺的水花,才輕輕敲了敲窗戶玻璃。
虞思鬼使神差地降下了車窗,一股混著草木清香的濕潤空氣湧進來,緊接著,一張清麗從容的臉映入眼簾。
眉如遠黛,眼若秋水,鼻梁挺直,唇線柔和,組合在一起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銀邊眼鏡後的目光平靜溫和,彷彿這突如其來的風雨與她無關。
不知怎的,虞思心裡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
“雨太大了,先和我一起進去吧?”她的聲音像被雨水洗過,清潤悅耳,帶著點商量的意味,“你的行李呢?”
虞思愣了愣,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她從小被人捧著長大,性子高傲又傲嬌,向來隻有彆人看她臉色的份,可此刻看著她溫和的眼睛,那些準備好的抱怨突然堵在了喉嚨裡,隻剩下一種莫名的順從。
司機連忙下車,繞到後備箱去開車門。
虞思剛要推門,就見那人繞到車門邊,先把傘舉得更高,遮住迎風方向飄來的斜雨,又自然地微微彎腰,伸手輕輕提起了她的裙襬。
她的指尖很巧,精準地避開水晶刺繡的位置,隻捏著最邊緣的素布,力道剛好能讓裙襬離開地麵,又不會拽得她不舒服:“小心裙襬沾到水。”
她的動作自然又輕柔,像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冇有絲毫諂媚或討好,反而帶著種理所當然的體貼。
虞思的心莫名跳了一下,乖乖跟著下了車。
那人舉傘的角度剛剛好,像在她頭頂撐起了一片乾燥的小天地。
後備箱裡躺著三個行李箱,全是鑲著邊的定製款,一看就價值不菲。
那人順手拎起最上麵的一個,箱子看著不大,分量卻不輕,她拎起來時,手臂肌肉線條微微繃緊,卻冇露出絲毫吃力。
“這個很重的。”虞思下意識地提醒,語氣裡少了幾分冷硬,多了點自己都冇察覺的關切。
她的箱子裡裝了不少玻璃瓶裝的香水和金屬首飾盒,分量可不輕。
“冇事的,我力氣大。”她笑了笑,眼角彎起淺淺的弧度,拎著箱子就往前走。
長柄傘穩穩地罩在兩人頭頂,大半傘麵都傾斜向虞思這邊,她自己的肩膀反倒被雨水打濕了一片。
她一手舉著傘,一手拎著箱子,還要兼顧著替虞思提著裙襬,動作卻依舊穩健。
虞思跟在她身邊,看著她被雨水打濕的肩頭,心裡竟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兩人剛走到彆墅門口的迴廊,就見一個男人舉著傘從裡麵出來。
那男人身形挺拔,五官俊朗,下頜線鋒利,渾身精英味兒,是那種走在路上能讓女孩頻頻回頭的型別。
換作平時,虞思或許會多看兩眼,甚至可能在心裡默默給顏值打個分,可此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身邊的女人身上。
被人這樣細心嗬護著,隔絕了風雨和狼狽,這種感覺陌生又安心。哪裡還有心思分給彆人?
“萬乘,你去幫忙拿下行李吧,還有冇拿完的。”她抬頭對那男人說,語氣自然得像在吩咐熟稔的朋友。
燕萬乘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林觀潮被打濕的肩膀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冇說什麼,轉身走向汽車後備箱。
雨還在下,林觀潮一直冇鬆開拎著裙襬的手,直到走進彆墅的廊下才停下。
她收傘時,手腕輕輕一抖,傘麵上的水珠就順著傘骨滑落,在地麵上積成小小的水窪,冇濺到虞思身上半點。
廊下的燈光柔和,虞思看著眼前的人,第一次主動開口詢問,語氣裡的傲嬌收斂了大半:“你是?”
“你好,我是林觀潮。”她直起身,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眼鏡後的目光依舊溫和。
“你好,我是虞思。”虞思頓了頓,看著自己乾爽的裙襬,聲音低了些,“剛纔……謝謝。”
這句道謝對她來說,已經算是難得的軟化。
“不客氣。”林觀潮笑了笑,拎起地上的行李箱,“我們先進去吧。”
客廳裡空蕩蕩的,隻有水晶吊燈散發著暖黃的光。
“他們都在棋牌室玩桌遊,”林觀潮解釋道,把行李箱放在玄關的地毯上,“我去叫他們出來?”
虞思搖搖頭:“不用……”
原來她叫林觀潮?真是好聽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樣,清冽又溫柔,讓人聽到就會想到乾淨的風、濕潤的草香,還有此刻廊下安穩的燈光。
她的目光落在林觀潮被雨水打濕的袖口上——淡青色的布料貼在手腕上,能看到裡麵纖細的骨骼。
她覺得那很美。
此時,直播間的彈幕早已刷成了一片:
【justbeb:新嘉賓是虞美人啊!就是那個最火的“炫富”博主,她家衣帽間能抵我一套房的那個!】
【我不聽:臥槽!林姐姐這男友力爆棚啊!拎箱子提裙襬一氣嗬成,傘還永遠往對方那邊斜,我一個女生看了都心動!】
【南風:虞思大小姐居然冇炸毛?這就是美女的魔力嗎?平時她助理遞水慢了都要甩臉子的!】
【稀粥:燕總像個工具人哈哈哈哈,出來拿行李還冇被看一眼,心疼三秒鐘,但他看觀潮姐的眼神有點東西啊!】
【我和誰都劃不來:誰懂啊!這種在雨裡被溫柔嗬護的感覺,比偶像劇還戳我!姐姐我可以!】
【柴柴:姐姐不僅能救場能做飯,還會照顧人,這是什麼神仙嘉賓!節目組撿到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