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曆新年的第二個月末,北方城市的風裡還卷著未散的寒意,卻又裹著幾分春節的餘溫——正是農曆正月初十。
對林觀潮和“風和娛樂”來說,這一天,都是註定要被鄭重地寫在公司發展史的裡程碑上的。
春節假期的流量紅利如同東風,將“風和”這葉剛揚帆的小舟穩穩推上了浪尖。
公司推出的三部短劇精準踩中了“返鄉”“團圓”“催婚”等節日情緒點,民俗科普視訊用動畫形式拆解年俗來曆,連與短視訊平台合作的“花式拜年”挑戰賽都成了現象級話題。
財務報表上的數字終於掙脫了負數的枷鎖,第一次跳出了清晰上揚的盈利曲線。
林觀潮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最終覈算結果,眼眶都有些發熱。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激動是真的,但更多的是冷靜的篤定。因為這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是全公司一起努力得到的結果。
她立刻開啟員工群,敲下一行字:“所有人,這個月工資翻倍,再加發年終獎!”
訊息剛發出去,群裡就炸開了鍋。
緊接著,林觀潮單獨給聶離把分紅到賬的截圖發過去,又撥通了電話。
剛接通,她就忍不住笑出聲,聲音裡的雀躍像藏不住的陽光:“聶離離老闆,恭喜您,您第一筆投資回報到賬啦!請注意查收。看看數字,滿意不?”
聶離那邊的尖叫聲差點震破聽筒,夾雜著桌椅碰撞的聲響,顯然是激動得跳了起來:“真的?!觀潮!我們真的做到了!晚上必須慶祝,我訂餐廳!”
兩個姑娘隔著電話笑作一團,笑聲裡帶著點哽咽,像捧著糖罐的孩子,小心翼翼又心花怒放地分享著這份遲來的甜蜜。
對她們而言,這從來不僅是錢的事——是“風和”活下來了,是她們當初的選擇冇有錯,是那些在熬夜改劇本、啃著麪包討論方案的日子,終於有了響亮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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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就傳到了聶有客耳朵裡。
他點開聶離發的朋友圈——是一張“風和”員工的合影。
照片裡,“風和”的員工們舉著紅包站在公司logo牆前,每個人臉上都笑開了花。
林觀潮站在最中間,穿著件簡單的黑白條紋打底衫,外麵套著件灰色西裝外套,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冇化妝,臉上帶著點熬夜留下的疲憊,卻笑得眉眼彎彎,眼睛亮得像盛著星光,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晃眼。
聶有客的指尖在螢幕上停頓了很久,指腹摩挲著照片裡她的笑臉,心裡那點一直隱隱作祟的“心癢”,像被誰撒了把火星,“轟”地一下就燒得旺了起來。
他忽然很想馬上就能夠見到她。
他拿出手機,翻出和聶離的對話方塊,難得地主動給聶離發了條訊息:“元宵節回家吃飯,讓你那個朋友林觀潮也來玩玩吧,就當謝謝你上次帶她去莊園滑雪。”
聶離幾乎是秒回,連帶著三個“拒絕”的表情包:“彆了吧小叔,元宵節家裡肯定又是烏泱泱一群人,觀潮最煩這種場合了,我可不想讓她去受罪。”
聶有客看著螢幕,沉默了幾秒。
他確實是太心急了——元宵節的聶家老宅,和春節一樣,向來是各房親戚紮堆的修羅場,孩子哭、大人鬨,還有那些明裡暗裡攀比炫耀、打探家底的目光,確實不是讓她來的好時機。
那樣鮮活明媚的人,不該被扔進這種場合裡,被那些探究的目光打量、被無聊的話題消耗。
他回了個“知道了”,心裡卻已經在盤算著彆的主意。
隔了幾天,聶有客特意挑了個聶離被老爺子留在老宅“談心”的日子,換上件淺灰色休閒西裝,驅車去了“風和”的線下辦公場所。
他去年已經來過幾次,前台的姑娘曉冉已經認識他了,見他進來也並不意外,隻是立刻笑著打招呼。
聶有客點點頭,讓助理把手裡拎著的兩大袋奶茶和點心分給員工:“給大家加個餐。”
員工們一陣歡呼,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熱鬨起來。
聶有客穿過“風和”熱鬨的辦公區,徑直走向林觀潮的辦公室,指節在磨砂玻璃門上輕輕叩了叩,發出“篤篤”兩聲輕響。
辦公室裡,林觀潮正低頭審劇本,筆尖在紙上圈圈畫畫。聽到敲門聲,她下意識抬頭,看清來人時,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
她趕緊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輕微的聲響:“聶叔叔?您怎麼來了?”
聶有客走進來,目光掃過她桌上堆得高高的劇本和旁邊的咖啡杯。
“路過附近,上來看看。”他收回視線,語氣自然。
隨後,他把一個墨綠色絲絨盒子放在桌上,輕輕推到她麵前。
絲絨的光澤在日光燈下泛著低調的貴氣,與她桌上簡單的白色馬克杯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遞一份普通檔案:“一點心意,算是謝你。謝謝你帶聶離走上‘正道’,還讓她賺了錢。”
林觀潮疑惑地開啟盒子,瞬間被裡麵的物件晃了眼。
盒子裡躺著隻翡翠手鐲,翠綠的底色上飄著幾縷陽綠,水頭透亮,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雖不懂玉石,卻也看得出這物件價值不菲,絕非尋常禮物。
林觀潮連忙把盒子合上,雙手推回去,語氣誠懇又堅決:“聶叔叔,您太客氣了,這我絕對不能收。離離是公司的原始股東,當初她投了啟動資金,現在拿分紅是應該的,我感謝她還來不及呢。”
手鐲送不出去,聶有客也不尷尬,反而順勢退了一步,嘴角噙著抹淺淡的笑:“那總得讓我請你吃頓飯吧?聶離不必謝你,但我這個做叔叔的,該謝你幫我管著她,免得她整天闖禍。”
話都說到這份上,再推脫就顯得太生分了。
林觀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還是我請您吧,您來我們公司,本該儘地主之誼。”
“哪有讓女士請客的道理。”聶有客笑著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又藏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強勢,“我知道有家不錯的粵菜館,藏在衚衕裡,味道很正宗,老闆是廣東人,煲湯尤其好。就當我推薦的,去嚐嚐?”
他話說得妥帖,既給了她台階,又定了調子,林觀潮便不好再推,隻能應道:“那……就麻煩您了。”
聶有客見她應下,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