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紅了半邊江麵,濃煙滾滾中,張鐵圖帶著林觀潮躍入冰冷的江水。
水花四濺,寒意刺骨,但林觀潮始終沉默。
她任由張鐵圖拽著手腕,在湍急的水流中浮沉,既不掙紮,也不呼救,甚至連一聲驚懼的喘息都冇有。
林觀潮實在太安靜了。至少不是一個落入敵方手中的人質該有的姿態。
張鐵圖終於察覺異樣,藉著月光看向她——
少女的那張銀絲麵具早沉入江底,此刻火光毫無阻隔地傾瀉在她臉上。眉如遠山含黛,鼻梁高而秀挺,唇色淡如初綻的櫻,卻被江水浸得微微發白。
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瞳仁黑得純粹,像兩丸浸在寒潭裡的墨玉,映著火光與月色,卻不起半分波瀾。
水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卻掩不住那雙眼睛裡的冷靜。
她正回頭望著那艘燃燒的大船,濕透的白衣緊貼在身上,黑髮如綢緞般散開,火光映在她的瞳孔裡,像兩簇跳動的幽焰。
那雙眼中倒映出的,不是恐懼,不是留戀,而是一種近乎解脫的漠然。
彷彿那艘華美的“月舟”,從來不是她的美夢,而隻是一座終於被焚燬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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