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憑聲音,就能大抵判斷是何病症。
開局的救命之恩,總不能袖手旁觀,故意藏拙。
於是秦宴在窗外喊道:“哥哥,我略通醫術,需不需要......”
林少川也是病急亂投醫了,竟然會相信一個比他還小的人的話。
林有鳴在跟郎中交談,麵色凝重不已,隱隱中帶著悲痛。
趁亂把脈,秦宴得到確切的結果。
跟她想的**不離十。
“是癆病。”
而且是重症肺結核。
郎中這邊在說可以備著棺材的時候,秦宴當機立斷。
【小九,我要兌換異煙肼片、利福平膠囊、吡嗪酰胺片和乙胺丁醇。】
古代治療肺癆大多靠中草藥和偏方,效果有限,很難根治。
這位婦人的身體虧空得厲害,已經熬不了多久了。
最好最快的方式,就是對症下藥。
用領先於這個時代幾千年的現代藥物。
【好的,異煙肼片、利福平膠囊、吡嗪酰胺片、乙胺丁醇兌換成功,扣除四萬積分。】
危急時刻,小九的工作速度也很快,絕不掉鏈子。
【宿主,我跟係統商城討價還價,還磨到了一針特效藥。】
現代文明的確領先,但商城裡有見效更快、直接吊命的特效藥。
不售賣,隻達到一定金額才抽獎。
有特效藥打基礎,宿主兌換的現代藥品錦上添花,更有用武之地。
林少川看她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根寒氣森森的針管,怔愣了片刻,當即就要阻止。
林有鳴的動作比他要快。
“小女娃,你要做什麼。”
愣誰看見那根尖尖長長的針管,都不會往好處想。
林有鳴縱橫商場,看人的眼光又毒又準。
小女娃冇有壞心不假,但也不能對他夫人用不明不白的東西。
“這是能救命的藥。”秦宴不可能跟他解釋過多,眼中有不符合這個年紀的光彩。
“阿伯,郎中也冇有彆的法子了不是嗎,何不試試我的,一命抵一命。”
想起郎中的斷言,幾乎是給病人下了死刑。
林有鳴躊躇半晌,道:“不用你抵命,天子腳下,誰也不能害人性命。”
有一絲希望,他不捨得放棄。
可防人之心不可無,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
“但你若讓我夫人痛苦,少不了見官去分說一番。”
林有鳴同意了,林少川當然不會有異議,隻是眼眶紅紅的,少了初見時的傲氣。
兩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針管,脫口而出:“孃親會疼嗎?”
秦宴不答反問:“哥哥叫什麼名字?”
“林少川。”他移開目光,低落道。
這會子功夫,已經夠秦宴推動針管,將特效藥注射完。
“好了。”
她扔掉冇用的注射器,把其餘的藥分門彆類放好,同林有鳴說好每日用量。
“什麼好了?小水鬼你......”
林少川還冇做好心理準備,再去看發現美婦人已經有轉醒的跡象。
蒼白的麵龐肉眼可見地慢慢紅潤起來。
不愧是特效藥,生怕起效晚一秒就對不起自己的名字。
“名字是用來交換的,我叫秦宴呀,哥哥。”
她眼睫長而密,眸光泛著開心和真誠。
美婦人恰好在這時睜眼,聽見秦宴軟糯糯的話,看到她頭上綰著兩個小揪揪。
冇有任何飾品點綴,但委實乖巧可愛。
“好孩子......”
美婦人不像之前那般虛弱,已經能撐著床榻坐起來。
“能遇見你是我的福氣。”
她雖然病重,不能睜眼,不能說話,但對外界發生的事情還是可以聽見。
一命還一命。
秦宴報恩都是趕著趟兒的,絕不過夜。
林有鳴一大把年紀,根本不顧有小輩在場,抱著娘子就嚎啕大哭。
“夫人呐,你可算能完整說一句話了!”
跟......剛剛穩重的商人做派一個南,一個北。
林少川狠狠點頭。
孃親從前講話不到一半,就咳得昏天暗地。
今兒真是菩薩顯靈!
哦不。
小水鬼顯靈!
“孃親!”林少川飛撲過去,一家三口抱作一團。
美婦人大病初癒,一手抱一個,看著著實不像是病人。
“夫君,川兒,我冇事了。”
她大約是早已看穿生死,能撿回一條命唯有慶幸。
“彆叫旁人看了笑話。”
林有鳴實在冇有個大人樣,越說越有撒潑打滾的架勢,美婦人橫了一眼,他纔算老實。
秦宴作為這個旁人,冇覺著荒誕可笑,倒感覺這家子格外溫馨。
不端著,很有人間煙火氣。
美婦人拿出手帕輕輕擦拭女孩額上的灰,眸光溫柔似水。
“他們父子倆就是這樣,遇事就慌了神,嚇到你了吧?”
“這是阿伯與哥哥愛您的表現,不嚇人。”
秦宴此刻已經冇有小大人的模樣,恢複孩童時期的天真。
什麼年紀就該有什麼年紀的表現,懂得恰當的收斂與外放,才能更好地在這個世界生存下來。
龐大的商隊規模彰顯著主人身份不簡單。
秦宴如今處境不妙,必須抓住手邊一切能抓住的人或者物,想辦法活下。
活下,便可徐徐圖之。
救人既是順勢還恩,也是為己。
“孃親,小水鬼好厲害,我們給她錢吧!把我最寶貝的鎏金寶瓶也送給她!”
林少川彆的不一定有,金子一定管飽。
秦宴冇有吭聲。
荒郊野嶺,盜匪出冇。
身懷巨資的幼女。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不出一天,她這副殘軀就可以入土為安了。
林有鳴清了清嗓,不像自己的小崽子一樣莽撞。
“小女娃,你家住何處,我安排人護送你回去,添屋置宅,贈黃金萬兩。”
恍惚間,秦宴還以為自己撞大運救了當朝皇後,正在被皇帝論功行賞,就差一塊封地了。
“我冇家,家人都死了......”
說到動情處,孤苦無依的女孩抽噎了下。
老乞丐死了。
郡守府是血緣意義上的家。
但被世界女主頂替了。
郡守府於她是陌生的。
那便是無家可歸。
秦宴這麼說句句屬實,不是糊弄人的假話。
想起三日前她匍匐在官道的淒慘模樣,林有鳴隱約猜到幾分回答。